第1章

干了五年。
客户我谈的，方案我写的，项目我救的。
裁员名单第一个，是我名字。
行。
我笑着签了协议，把桌子擦得比新的还干净。
同事们偷看我，等着看一出"扫地出门"的惨剧。
不好意思。
剧本不是他们写的。
三天后我在马尔代夫晒太阳，老板的电话响了八十三遍。
我没接。
椰子水还没喝完呢。
第一章
HR的笑容很标准。
八颗牙，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写着"我也没办法"。
"柏砚，这是公司的决定，N+1补偿，你看一下协议。"
我接过那三页纸，扫了一眼。
补偿金额倒是没少给。
五年。
从刚毕业的愣头青，到现在整个***最大的客户全在我手里，中间加了多少班，救了多少场火，熬了多少个通宵。
现在一张纸，告诉我可以走了。
我抬头，看了眼HR温璃。
她眼神有些躲闪，拇指无意识地**笔帽。
我笑了一下。
"笔呢？"
温璃愣了半秒："啊？"
"签字用的笔。"
她赶紧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利落。干净。一笔一划。
温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柏砚，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旅游。"
"啊？"
"补偿金到账了嘛，不花掉不安心。"
我把笔还给她，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装作没看我。
键盘声突然变得很响。
甄航那小子坐在我旁边的工位上，耳机塞着，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但他屏幕上是个空白文档。
我走到自己工位前。
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充电线。水杯。一盒没吃完的薄荷糖。
一个旧笔筒。
没了。
五年，就这些东西。
我从置物架上扯了两张纸巾，把桌面仔细擦了一遍。
键盘缝隙里的灰，显示器底座的痕迹，鼠标垫边缘的咖啡渍。
全部擦干净。
甄航终于憋不住了，摘了耳机，低声说："哥，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新来的马骋，他就是个——"
"嘘。"我朝他笑，"以后小心点，这人记仇。"
甄航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
"别，"我拍了下他肩膀，"又不是生离死别，改天请你吃**。"
我拎起那个装东西的纸袋，往电梯走。
路过马骋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坐在里面，翘着二郎腿，正跟人打电话，声音很大，笑得很畅快。
余光扫到我，他连头都没抬。
我也没停。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各位，柏砚正式离职了，后续有工作对接找马总。祝大家顺利。"
然后我退了群。
紧接着，我打开另一个界面——公司的内部文件系统。
我的账号还没被注销。
客户通讯录？我自己建的表格，私人电脑里有完整备份。公司系统里的那份，是**版。
项目跟进文档？我写的，我的逻辑，我的框架，别人看得懂才怪。
甲方对接习惯手册？
从来只存在我脑子里。
我点了点退出键，彻底登出了系统。
然后打开携程，搜了一下明天飞马尔代夫的航班。
头等舱。
"行，"我自言自语，"裁员快乐。"
地铁上，手机震了一下。
甄航发来消息："哥，马骋那孙子刚才在办公室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说什么终于把尾大不掉的人清了。我真想泼他一脸咖啡。"
我回了三个字："别冲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着看就行。"
"看什么？"
我没回。
飞机明天早上七点。
该收拾行李了。
回到家，我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拽下来。
夏威夷衬衫，沙滩裤，防晒霜，墨镜。
打包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公司里另一个同事发来的："柏哥，你真被裁了？泰达那个项目下周要提案，没你怎么搞啊……"
我看了三秒，关了屏幕。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租了三年的房子，天花板漏水报修了五次，房东永远说"下周来看"。
我突然觉得，被裁可能不是什么坏事。
五年了。
够了。
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