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小嘴贱，能得罪的人全得罪完了。
进宫第一天，怼翻管事嬷嬷，被当场发配冷宫。
冷宫三个废妃。
一个疯，一个哑，一个瞎。
嗑着瓜子正发愁，有人拍了我的肩。
"你是何人？"
没回头。
"你谁啊？"
"朕是皇帝。"
"哦，那您小声点，隔音不好。"
第一章
我叫裴酥酥。
从小有个毛病。
嘴贱。
不是那种普通的嘴快，是真治不好。
八岁那年，县令来我家吃饭，我指着他的肚子问是不是怀了。
县令笑不出来。
我爹在桌下踢了我三脚。
十二岁，书院先生让我当众夸同窗好友，我夸他脑子空得能划船。
那同窗哭了整整一个月，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十六岁，媒婆上门说亲，拿了男方的画像给我看。
我端详了半天，问了一句："这位公子是不是不洗头？"
媒婆走了。
亲事黄了。
我爹蹲在门槛上叹了半宿的气。
后来宫里的选秀旨意发到了各家各户，裴家适龄女子都得去。
我们家就我一个适龄的。
全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人高兴。
气氛跟办丧事差不多。
我爹拍着大腿："这丫头进宫，脑袋保不住。"
我娘攥着帕子抹眼泪："能撑过第一天就烧高香了。"
我奶奶拄着拐杖戳地，嘴唇哆嗦："让她把嘴缝上再去！"
我蹲在院子里嗑瓜子，听他们吵成一团，心里还挺乐的。
不至于吧。
我又不是不会看场合。
结果证明，全家都高估了我。
不是撑不过第一天。
是连第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进了宫门，一群秀女被带到承恩殿前面的院子里站着。
管事的赵嬷嬷踩着碎步走出来，手里甩着拂尘，鼻孔朝天，下巴抬到能看见鼻毛。
"听好了。"
她扫了我们一圈，目光带刺。
"进了这道门，你们在家里是千金也好，是丫鬟也罢，在这儿，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没人敢出声。
她开始挨个检查。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了。
上下看了我两遍。
"你就是裴家的？"
我点头。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衣袖，嘴角一撇："这布料粗得能磨刀，裴家就这条件？"
旁边几个秀女捂嘴偷笑。
我咬了咬后槽牙。
忍了。
真忍了。
但赵嬷嬷没打算放过我。
她拿拂尘挡着嘴，声音压低了一点，但周围人都听得到："长得也不怎么样，这种门第也敢往宫里送人，也不怕丢人现眼。"
笑声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
还是忍了。
可她随后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就一下。
"站直了，耷拉着脸给谁看呢。"
那指头上留着长甲套，硌得我额头生疼。
我忍不了了。
"嬷嬷。"
赵嬷嬷挑眉："怎么？"
我看了看她手里那把拂尘，很认真地说："您这拂尘好眼熟。"
"眼熟什么？"
"长得跟我家拴驴的绳子一模一样。"
院子安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
是那种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的安静。
赵嬷嬷的脸变了三个颜色。
白，红，青。
"你说什么？"
我挠了挠头："没别的意思，就是长得像。"
"反了你了！"
赵嬷嬷抬手就甩拂尘。
我往后退了半步，她扑了个空。
拂尘"啪"地砸在石板上。
赵嬷嬷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太监赶紧扶住她。
她推开太监，指着我，手哆嗦："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丢冷宫去！"
两个太监架着我就往外拖。
我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傻眼的秀女们，心态其实还行。
得，这下我爹我娘可以安心了。不用猜我能活几天了，直接一步到位，冷宫，最安全的地方。
太监把我拎到皇宫最西北角，丢在一扇破木门前，扭头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后面有鬼追。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院子杂草齐腰，墙角绿苔一层一层往上爬。房梁上蛛网结了又结，风一吹来回荡。
推开正殿的门。
"吱"的一声。
锈到骨头里的那种响。
屋里三个人。
最里面靠墙坐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嘴里嘀嘀咕咕，手指不停在地上画圈圈。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缝衣服，听到动静抬了一下眼皮，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