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日料店取一份20块的照烧乌冬面。
店员把单子搞混了。
塞给我一个保温箱。
里面是一条价值一万二的蓝鳍金枪鱼。
我当场把箱子推回去：
“装错了，我取的是*23，20块的面，这是VIP的鱼。”
店员翻了个白眼：
“破送外卖的，单子打什么就是什么，再逼逼算你拒单。”
店长走过来，把箱子往我车上一搁：
“出店概不负责。丢了赔死你。”
我连这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没时间跟他们吵，骑车走了。
送到客户手里，客户打开一看是条生鱼。
当场拒收。
我打电话给商家，打了五遍，没人接。
鱼砸我手里了。
第二天，店长电话打过来。
“陈先生，昨天那条鱼价值一万二，请您归还。”
我打开冰箱，鱼还在。
“昨天我提醒了三遍，你们不理。”
“客户拒收，我打了五个电话，你们不接。”
店长冷笑：“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还就报警。”
我看着那条鱼，笑了。
“行，那让**来。”
1.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店长的声音沉下来。
“陈旭，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这条鱼进口货，市价1w2，你送两个月外卖都挣不到。
“不还别逼我报警。”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厨房台面上。
冰箱门开着，那条蓝鳍金枪鱼躺在保鲜层。
鱼眼珠子凸出来，盯着天花板。
昨天的事简单来说就是——
取餐时我提醒了三遍装错了。
可店员宋念瑶骂我“破送外卖的”。
店长方远撂下一句“出店概不负责”。
送到客户手里，客户拒收。
我给店里打了五个电话，没人接。
晚上送完外卖想送还店里结果打烊了。
鱼砸我手里了。
“昨天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说。
“昨天的事你们心里没数？”
方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昨天那员工已经被店长骂过了，你现在把鱼送回来，这事就翻篇。”
“骂过了？”我笑了一声。
“昨天她当着全店的面骂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骂她了吗？”
方远没接这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个女声炸过来，比刚才尖了八度。
“陈旭，你少在这儿跟我掰扯！”
是宋念瑶。
“你明知道装错了还拿走，这叫偷！
“我已经报了警，**马上到。”
“我倒要看看，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老赖，拿什么跟我横。”
最后那句话正好踩在我的窟窿眼上。
上个月平台莫名其妙封了我七天号，流水断了。
“宋念瑶，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她笑出了声，那种特别刻意的笑。
“穷还不让说了？一万二的鱼你也敢吞，真是穷疯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房东的微信弹出来：
陈旭，四天后我准时来收房，钱不到位就别怪我。
我盯着屏幕，还没回。
楼下突然传来喇叭声。
“四楼的陈熙！你偷了我们店的金枪鱼，赶紧还下来！”
2.
楼下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四楼的陈熙！无耻小偷！”
宋念瑶把扩音器举过头顶。
这破小区全是老式居民楼，隔音差得要命。
她一嗓子，前后三栋楼都能听见。
我从窗户往下看。
黑色SUV，方远靠在车头。
双手抱胸，表情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三楼老**探出半个身子。
五楼那个打游戏的举着手机在录。
对面楼阳台站了好几个人。
我盯着楼下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门一开，宋念瑶的扩音器差点怼到我脸上。
“哟，终于舍得下来了？”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穿着昨天那件外卖工服，胸口还有酱油渍。
骑行鞋鞋底磨穿了。
“陈熙，我就问你一句，鱼还不还？”
我还没开口，方远从车头那边慢悠悠走过来。
“念瑶，好好说，别激动。人家可能就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得漂亮。
一句“忘了”，就把我钉在了“明知有错但不作为”的位置上。
我说：“我没忘。昨天我在店里提醒了三遍，你们谁说了一句？”
宋念瑶翻了个白眼。
“你说提醒就提醒？证据呢？我们店里有监控。”
“你取走的单子上打印的就是金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