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贺川才推开家门。

他手里提着一份热腾腾的虾饺，放在了餐桌上。

“怕你没吃东西，特意去绕路买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看着他头顶的心疼指数，涨到了15%。

我走过去，刚想打开那个保温袋。

一股淡淡的蜜桃味香水味。

从那个塑料袋上扑鼻而来。

我不喷香水。

那是苏渺平时最爱用的味道。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去陪了她一整晚。

甚至连买给我的早餐上，都沾满了属于那个女人的气味。

而我亲手熬的养胃汤，早就被倒进了公司的下水道。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干呕起来。

贺川跟了过来，眉头再次皱紧。

他头顶的心疼指数，瞬间跌回到5%。

“怎么还在烧？是不是昨晚又没乖乖吃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责备。

“等我洗个澡，下午带你去医院**。”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潦草的脸。

我自嘲地笑了。

我走到客厅，拉开抽屉的最底层。

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耗时三个月，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四周年纪念绘本》。

每一页，都画满了我们相恋到结婚的瞬间。

“贺川，”我叫住正准备进浴室的他，把画册递了过去。

“下周就是纪念日了，这是我准备的……”

贺川停下脚步，随手接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两页。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画里的内容，就合上了文件夹。

“南意，我知道你喜欢画这些小女孩的心思。”

“但你现在是职业画师了，多画点有商业价值的东西吧。”

他把那本承载了我三个月心血的绘本。

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

“这些小孩子涂鸦，别总拿出来占桌子了。”

“昨天苏渺画的那个结构图，虽然稚嫩，但至少有实用价值。”

“我也建议你多学学。”

说完，他走进了浴室。

连多看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水声响起。

我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本被冷落的绘本。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是我作为插画师的尊严，也是我作为一个妻子的全部真心。

可在他眼里，我的真心没有商业价值。

甚至比不上实习生一张画错的图。

我用手背狠狠擦干眼泪。

我看着茶几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洗完澡后，贺川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

擦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

心疼指数瞬间飙升到90%。

“苏渺那个傻丫头，发高烧居然还在公司改图。”

贺川迅速穿上刚脱下的外套。

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南意，医院你自己打车去吧。”

“苏渺病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去给她送点药。”

我看着他急匆匆拿药箱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我呢？”

“我也在发烧。”

贺川的动作停在了门把手上。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烦躁。

心疼指数瞬间清零。

“你只是低烧，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在这个城市只有我这一个老师，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别总把心思放在这种无聊的攀比上。”

门被重重关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没有去追，也没有大声质问。

我只是走回餐厅。

默默地把那份虾饺，连同那本四周年绘本。

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