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爸爸站在抢救室门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外婆尖叫着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袖子，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
“我女儿刚刚还好好的，她怎么会死？”
“你再进去看看，再看看啊——”
医生沉着脸，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病人癌症晚期，器官衰竭严重。”
“还服用了大量***。”
“送来时就已经错过抢救时间了。”
外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外公扶着墙，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舅第一个冲进抢救室。
可他进去得快，出来得更狼狈。
他红着眼，声音都在抖。
“她怎么会死？”
“她不是最会装吗？”
“她不是一直都撑得住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妈妈就躺在里面，再也不会起来了。
爸爸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我跟在他后面，也进了抢救室。
妈妈安安静静躺着，脸白得像纸。
唇边的血已经擦干净了。
她闭着眼，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爸爸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慢慢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栖月……”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睁开眼。”
“我带你回家。”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妈妈没有理他。
外婆扑过来，抱着床边哭得喘不上气。
“栖月，妈妈错了。”
“你起来，妈妈带你回家……”
医生把病历递了出来。
上面写得很清楚。
长期失血，重度营养不良，恶性肿瘤晚期，多器官功能衰竭。
大舅盯着那张纸，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医生翻了翻记录。
“至少半年前。”
“而且病人一直没接受完整治疗。”
“按她的情况，早就该住院了。”
屋里一下静了。
妈妈不是最近才病的。
她是病了很久。
可这半年里，没有一个人真正管过她。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哭声。
许柔坐在轮椅上，捂着嘴掉眼泪。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病得这么重。”
“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让大家逼她的……”
她哭得很像样。
像她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我看着她，慢慢走了过去。
她红着眼看我。
“念念，都是阿姨不好。”
“阿姨以后会替姐姐照顾你——”
我没说话。
我只低头看向她腿上的纱布，猛地一把扯了下来。
“啊——”
许柔尖叫出声，下意识想拦。
可已经晚了。
纱布散开，露出她的腿。
上面只有一道很浅的擦伤。
别说保不住腿。
连住院都未必需要。
抢救室里一下静了。
爸爸慢慢转过头，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再拖的病？”
许柔脸色瞬间白了。
她慌忙捂住腿，眼泪掉得更快。
“不是的，承安哥，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以为会恶化，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也没想到姐姐会这么想不开——”
二舅猛地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肩膀。
“想不开？”
“她明明病得快死了！”
“你还敢骗我们把她拖过来救你！”
许柔被吓得直哭。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们不是也觉得，只是做个准备，不会有事吗……”
这句话一落，整个抢救室都安静了。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他们也觉得，只是做个准备，不会有事。
他们从来没想过，妈妈真的会死。
我转身走回床边，轻轻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然后抬头看着爸爸。
“你不是说，做完准备，就带妈妈回家吗？”
“为什么妈妈还没回家，就先死了？”
爸爸猛地一震。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舅攥紧那张病历，声音低得吓人。
“查。”
“现在就去查。”
“我倒要看看，这三年，还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