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逼迁夜，我揉出了人头馒头------------------------------------------2026.02.24 03:17:11，面缸里那坨死面睁开了眼。。，缝里黑黢黢的，正对着她指腹上渗出来的血珠。。，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丢那妈。”。。，热得像没关火的蒸笼。雨水从铁皮棚缝里滴下来，砸在塑胶凉鞋上，混着排水沟的馊味、酸笋的发酵味、煤炉没烧透的烟味，黏糊糊地糊在鼻尖。，脚趾泡在凉鞋里，白得像被腌过。。本月租金：1800元逾期三日，铺位另行处理，又把纸翻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手机又震了一下。
借呗还款提醒：今日应还 732.41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卖馒头卖到手断，都不够你们这些软件喝汤。”
她把手机扣在案板上，抓起一把干面粉，往面缸里撒。
**落下去，那道细缝没合上。
反而动了一下。
咚。
咚。
咚。
像有人把一颗心脏埋进了老面里。
覃清然后腰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冰针似的，从脊椎骨往皮肉里扎。
她伸手去摸，只摸到一片汗湿的衣料。
街角忽然传来刹车声。
“悦味鲜”的冷链货车到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伙计跳下车，掀开保温箱，一股廉价甜香瞬间窜了半条街。那味道像糖精掺进塑料袋里蒸熟，甜得发腻，甜得发假。
对面早餐店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
王胖子挺着肚子晃出来，手里夹着烟，身后跟着三个花臂壮汉。
他一脚踢在覃清然装面粉的蛇皮袋上。
白灰炸了一地。
“覃妹啊，还守着呢？”
王胖子笑得油腻，烟灰抖在她案板边上。
“这片明天归我了。悦味鲜统一供货，统一招牌，统一价格。你这破摊子，不合规。”
覃清然没抬头。
她右手还按在面缸边上。
老酵头底下那颗心跳得更快了。
咚。
咚。
咚。
王胖子往蒸笼里瞟了一眼。
“现在谁还吃你这种老面馒头？慢，丑，还不标准。”
他身后一个花臂男嘿嘿笑，伸手去掀竹编蒸笼。
“王哥，这种手工货，一看就没检测。搞不好吃死人。”
手刚碰到笼盖，覃清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没怎么用力。
花臂男却像摸到滚油，嗷一声缩回去。
覃清然抬起眼。
凌晨的灯泡又黄又暗，她眼底有一圈熬夜熬出来的红。
“我揉面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伸爪子。”
王胖子脸色一沉。
“你跟谁说话呢？”
“跟想白嫖我摊位的人。”
覃清然松开花臂男，低头继续揉面。
“听不懂，我可以写大字报贴你脑门上。”
花臂男骂了一声，抬手就要掀摊。
覃清然手一急，面粉袋边角划过食指。
创可贴本来就翘着，这一下直接翻开。
血珠冒出来，顺着指腹落下。
啪。
滴进老酵头里。
那一瞬间，整口面缸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
灰褐色老面猛地一抽。
血没渗开。
它悬在表面，像被那道细缝**了。
下一秒，暗红色血丝从血珠处炸开，像细小的根，瞬间爬满整团老酵头。
咕叽。
咕叽。
那东西活了。
覃清然的右手猛地僵住。
她想抽回来，却发现五根手指像被面团黏住，松不开。
一股热意从指腹倒灌上来，先是像喝了一口滚烫米酒，随后变成冰，狠狠钉在后腰。
她疼得肩膀一抖。
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鬼东西？”
覃清然没回答。
她的手自己动了起来。
抓面。
揉面。
翻折。
按压。
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她想做的动作，可她停不下。
面团在她掌心里扭曲。
第一团，被她揉成一只蜷缩的猫。
第二团，是一只攥紧的拳头。
第三团，她手指忽然慢下来。
指腹的血混进面纹里，一点点抠出了眉骨、鼻梁、嘴角。
那是个人头。
小小的，白白的，嘴角还往上弯，像在笑。
花臂男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王哥，这女的真有病。”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却还硬撑着。
“装神弄鬼。一个卖馒头的，还能翻天？”
覃清然额头全是冷汗。
她终于夺回一点力气，咬着牙，把那几团诡异的馒头推进蒸笼。
煤炉火舌舔上锅底。
往常要十五分钟的老面馒头，今天八分钟不到，香味就炸了出来。
不是普通麦香。
是那种勾人魂的甜，带着老面发酵的厚、米酒一样的醇，还有一点崖蜜草似的清苦。香气像有手，直接掐住半条街的鼻子。
对面“悦味鲜”门口，那箱刚拆封的冷冻馒头像被抽走了骨头。
原本白胖的表皮迅速塌陷，皱缩，渗出暗**酸水。
像一箱没咽气的死面。
王胖子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覃清然扶着案板，喘得像破风箱。
“我做馒头。”
她抬头，冲他扯了下嘴角。
“你看不懂？”
街边有人停住脚。
先是下夜班的工地工人。
再是网吧通宵出来的少年。
还有一个骑电动车送粉的阿姨，本来只是路过，车都没停稳，人已经被香味勾着转了回来。
“老板，什么味？”
“馒头熟没？”
“给我来两个。”
“那个猫形的，我要。”
“人头那个多少钱？”
人越来越多。
覃清然还没来得及定价，第一个工人已经把二十块拍在案板上。
“先给我一个，饿得心慌。”
“二十一个？”覃清然愣住。
工人盯着蒸笼，眼睛直勾勾的。
“快点。”
她掀开笼盖。
白雾轰地炸开。
那只猫形馒头伏在竹篾上，表皮雪白，边缘却有一圈极淡的红纹，像活物刚睡醒。
工人一把抓过去，烫得龇牙，还是狠狠咬了一口。
他整个人僵住。
几秒后，眼眶突然红了。
“像我妈以前蒸的。”
旁边人一听，挤得更狠。
“老板，给我五个。”
“我加钱。”
“别抢，人头那个是我的！”
两个壮汉为最后一个人头馒头差点打起来。
王胖子站在对面，脸色从白变青。
他的“悦味鲜”店门口，促销牌还亮着。
工业馒头 2元/个
可没人过去。
所有人都挤在覃清然这个漏雨棚户前，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
覃清然机械地收钱、装袋、上笼。
右手指腹的血干了又裂，裂了又渗。
虎口创可贴彻底被血浸成暗红色。
她本该高兴。
这一夜卖出去的钱，够交房租，够还今天的借呗，甚至还够买半袋好面粉。
可后腰越来越冷。
冷得像有人把一块死肉贴在她骨头上。
等最后一笼卖空，天边泛起鱼肚白。
万秀村的垃圾车从巷口轰隆隆开过，酸臭味重新盖回来。
覃清然瘫坐在塑料凳上，手还在抖。
案板上堆着零钱和扫码到账提醒。
微信收款 20元
支付宝到账 40元
微信收款 100元
她盯着那些钱，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后腰猛地一麻。
她脸色变了。
左右没人注意，她钻进棚户后方的阴影里，掀起T恤下摆。
左侧后腰，一块巴掌大的白斑赫然浮现。
像白瓷。
像冻住的牛奶。
边缘圆得不正常，像被谁用圆规画在她身上。
她伸手去摸。
没有知觉。
那块皮肤冰冷、光滑，像摸在一块死人骨头上。
覃清然浑身一僵。
她放下衣服，狠狠按住虎口的创可贴。
一下。
又一下。
直到伤口重新疼起来，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还活着。”
她低声说。
“疼就还活着。”
面缸底下，那团剩下的老酵头还在跳。
咚。
咚。
咚。
像一颗切下来的心脏。
覃清然撑着膝盖站起来，把老酵头铲进爷爷留下的黑陶缸里。
陶缸底部有一道旧裂痕，裂痕旁压着什么东西。
她动作一顿，把湿漉漉的老面拨开。
缸底露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边缘被水汽泡得发毛。
上面是一个穿旧式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上海弄堂的梧桐树下，手里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馒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里，一块路牌模糊可见。
慎成里
覃清然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褪色的钢笔字洇开了墨，像干涸的血迹。
上海·慎成里·蓝正_赠
最后一个字被墨糊住，只剩半边。
覃清然指腹上的血正好滴下去。
啪。
血珠落在照片背面。
下一秒，她后腰那块白斑猛地一跳。
照片上的墨迹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渗出一行小字：
别让馒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