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恢复高考，大队长撕了我的报名表

七八年恢复高考，全村人笑话我。
"陈远山也想翻身？做你的梦。"
大队长撕了我的报名表。
唯一的复习资料，分给了他儿子。
我蹲在牛棚里，就着煤油灯背字典。
三个月后。
公社邮递员跑进村，
腿肚子都在转筋：
"省……省状元！你们村的！"
大队长正在晒谷场开会。
邮递员把录取通知书举过头顶——
北京大学，中文系。
全村的声音消失了。
大队长手里的喇叭摔在地上。
我从牛棚里走出来。
第一章
一九七八年，十月。
广播里那道消息传进**大队的时候，我正在牛棚里铲粪。
"恢复高考了——"
铁皮喇叭里的声音从晒谷场那边飘过来，带着电流的嗡声。
我手里的铁锹停了。
心跳猛地加速。
恢复高考。
这四个字我等了整三年。
三年前我从县中学被下放到**大队，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十八岁到二十一岁，最好的年华全喂了这片盐碱地。
我把铁锹靠在墙上，擦了把脸上的牛粪渍，朝晒谷场跑。
全村人都聚在那儿了。
大队长赵德贵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攥着份报纸，念得唾沫横飞。
"****！恢复高等学校招生**！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
他念到一半，眼珠子朝人群里扫了一圈。
看见我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跟看牛棚里那头老黄牛没什么区别。
"都听好了！"赵德贵把报纸一卷，"咱们大队今年有两个报名名额，一个是我儿子建国，一个嘛——"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往前迈了一步。
"赵叔，我报名。"
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哈哈——陈远山？"赵德贵儿子赵建国第一个笑出声，"就你？铲了三年牛粪，手里攥的是铁锹还是笔？"
"他认得几个字啊，还高考？"王婶子拍着大腿。
"我看他是牛棚蹲傻了。"
笑声一浪接一浪。
赵德贵从石碾子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半头，但那双眼睛是从上往下看我的。
"远山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你爹走得早，**供你读到初中就不容易了。这高考，考的是真本事，你在牛棚里蹲了三年，书本都没摸过，报名费五毛钱，你舍得糟蹋？"
我攥紧了拳头。
"赵叔，我读过高中。"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赵德贵笑着摇头，"建国这三年可没闲着，家里请了公社退休的刘老师，天补课。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拿我自己比。"
赵德贵的笑容淡了。
他不喜欢被顶嘴。
尤其是被一个铲牛粪的顶嘴。
"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报名表，递给我一张。
我伸手去接。
他突然收回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远山。咱大队名额有限，推荐信我只写一封。你要是觉得你比建国强，那你先过了大队这关。"
他把报名表拍在我胸口。
我接住了。
纸页上有个褶皱的痕迹。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赵建国的声音追过来："陈远山，别费那个劲了，老实实铲你的牛粪吧！北大清华不收粪坑里爬出来的！"
又是一阵哄笑。
我没回头。
回到牛棚，我把报名表铺在木板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姓名，年龄，**面貌，文化程度……
我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激动的。
三年了。
三年我没摸过一本正经的课本，但每天晚上，我都在煤油灯下默写以前背过的课文、公式、定理。
用树枝在地上画几何图形。
用铲粪的间隙在脑子里过一遍历史年表。
没有人知道。
我把报名表填好，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报名表去大队部交。
门口坐着赵德贵的老婆刘翠花。
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我就乐了。
"哟，远山来了？交报名表的？"
"嗯。"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突然皱起眉头。
"哎，你这文化程度写的啥？高中？"
"对，我六八年念的县中学，读到高二——"
"那不行。"她把表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