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香入骨

我爱了沈舟整整十年。
当那个陷入癫狂的私生饭举着硫酸，问他带走我还是带走苏夏时，沈舟毫不犹豫地把苏夏护在身后。
只因为苏夏前一天晚上向他哭诉，说这又是我为了博取他关注而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足足折磨了七天七夜，终于彻底揉碎了这十年的痴妄，决定永远离开沈舟。
而后来，这个高高在上的顶级画家却红着眼眶求我，说他被骗了，求我再看他一眼。
……
我被私生饭**的直播录屏，不知被谁大肆宣扬到了网上。
画面里，堂堂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千金，被踩着头发趴在地上，像个毫无尊严的玩物。
我一遍遍磕头求着那人别再烫了，视频的最后，是我对着镜头麻木地自扇耳光。
当我穿着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走在繁华商圈时，路人纷纷投来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而我，早在那地狱般的七天里，在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夜中，对这些耻辱和难堪彻底脱敏了。
我早就不是那个骨子里透着骄傲的林大小姐了。是沈舟，是苏夏，是那个疯子，他们三个人联手，把我碾成了这副鬼样子。
当时苏夏笃定地告诉那个疯子，沈舟一定会选我。
可当那瓶灼人的硫酸抵着我脸颊的时候，沈舟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我，揽着苏夏的肩膀快步走出了大门。
我光着脚，一步步走在柏油路上，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结痂，血丝蜿蜒，周而复始。
**上的痛觉早就麻木了，我像具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着步子。
没过多久，沈舟的保镖团队就驱车逼停了我。他们是心疼我才来寻我的吗？
怎么可能。这不过是沈舟的公关团队怕我死在街上，脏了他这位天才画家的名声罢了。
“姐姐，沈舟哥哥画展那边还脱不开身，只能由我来接你了。你也知道的，他最近为了巡展的事情焦头烂额，姐姐这么懂事，肯定不会怪他的吧？”
苏夏坐在带有隔板的豪车后座，嘴角勾着胜利者的讥诮。她恐怕早就料到，我会沦落成今天这般惹人发笑的小丑。
我一个字都没说，径直走向车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扯动身上的皮肉，钻心的疼。
但和心脏被活生生剜去的痛楚相比，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姐姐，你可当心脚下，要是摔成烂泥，又得像视频里那样爬过来了。”
我脸上掀不起半点波澜。我其实应该恭喜她的，她赢得很漂亮。
我终于决定舍弃这十年的卑微倒贴，彻底远离沈舟了。以后，我会站得很远，祝他们**配狗，天长地久。
但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抬起满是青紫和烟头烫伤的手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却没想到，沈舟竟然也坐在阴影里。他盯着我的眼神，除了嫌恶就是冰冷，翻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早该认清现实的。当他在那个生死关头，毫不迟疑地把苏夏拉进安全通道时，我就该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
当我在地下室里被当成**一样作践的时候，他们大概正在庆功宴上推杯换盏，享受着聚光灯与鲜花。
“终于肯露面了？林晚。”
我扯动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伪的笑。我已经不在乎他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了。
那个疯子把我的头往显示器上砸的时候，他在哪里？
现在我凭着半条命从地狱里爬出来，他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让人恶心反胃。
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管我死活。但现在，我半个字都不想问。
我已经不是那个以为有钱有爱就能拥有一切的董事长千金了，我是现在全网都在看笑话的垃圾。
见我像个哑巴似的毫无反应，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你是怎么让那段视频流出去的？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吗？”
到底是谁成了笑话？
我咬着牙逃出来的那一刻，甚至还犯贱地替他找过借口，猜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绊住了手脚。
此时此刻，最后那点可笑的滤镜碎得彻彻底底。
沈舟就是个没有心的**。他永远不会被我的付出打动，哪怕我像条狗一样跟了他十年。
他根本不关心我是死是活，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双握画笔的矜贵双手，和他不可一世的名誉。
在他眼里，我今天顶着这副破烂身躯招摇过市，还不如直接死在那个私生饭手里来得干净。
“抱歉，让你的名誉受损了。”
沈舟死死盯着我，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当初就不该为了跟我赌气，玩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
我实在听不懂他在放什么屁。刚想开口，苏夏突然凑了过来。
“哎呀，沈舟哥哥，我本来让姐姐坐后面那辆保姆车的。可是她非要挤过来，你看，把你这辆限量版的迈**真皮座椅都蹭脏了。”
听着苏夏的话，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的高定裙子早就成了碎布条，上面沾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
加上这七天七夜被锁在封闭空间里无法洗漱，那种混杂着血腥和酸臭的味道，确实让人作呕。
“对不起，弄脏你的车了。”说完，我就去摸车门开关，准备滚下去。
但沈舟的动作比我更快，他猛地探过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车窗上。
“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薄情寡义的**才甘心，是吗？”
他没有哪怕一句安抚，反而觉得我此刻的狼狈，全是我用来要挟他的**。
我被他掐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因为缺氧满脸通红，他才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手。
“收起你这些令人作呕的苦肉计。”
我蜷缩在车门最边缘，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生怕再碰脏这位顶级画家一寸地盘。
苏夏坐在旁边，看着我像一条丧家之犬，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