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修仙之都市仙尊

再见少年拉满弓------------------------------------------，林枫猛地睁开眼，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花了几秒钟才重新学会呼吸。 ——心魔劫，他道心不稳心魔从生，导致心神失守，再无抗衡天劫之力，在他奋力相争之时，汹涌的紫霄神雷劈开元神，那一瞬间——那种魂魄被撕成亿万碎片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像一层薄薄的霜，冰冷直入脑海，他缓慢地攥了一下拳头，指节顶住粗糙的椅面布料。，有温度，很真实，是肉身，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十七岁的少年的手，修长，白皙，虎口没有执剑五百年的厚茧，掌心没有道道纵横的刀疤。那具在北冥星域硬扛过七位万族至尊联手一击的仙躯，那柄饮过星空万族皇血的本命太虚剑，那个淬炼了九万多次生死战的元神核心——全都消失了。，绿叶子在八月的阳光下闪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引擎低沉的嗡鸣钻进骨头缝里，前排一个戴草帽的大爷歪着头打鼾，口水把衣领洇湿了一小块，林枫闭了闭眼，睫毛上有水汽。，全都想起来了，二零一零年八月，浙东省苍云州武成县开往市区的金龙大巴，他十六岁，刚过完暑假回去读高三，母亲在站台上塞了一兜桃子，父亲把三千块钱从车窗缝里推进来，敲了敲玻璃说不够再打电话。，隔着亿万星河想起这一幕，心脏像被人攥碎了又拼起来。，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嫌少，嘀咕了一句人家燕京的表哥一个月零花钱好几十万，母亲脸上笑僵了一秒他却丝毫没有在意。，老宅门口站了四个小时才有人开门，满屋子人没一个起身。王不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那时候十六岁的林枫攥着拳头站在厅堂中间，指甲嵌进掌心，满嘴铁锈味，他想的是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跪着求他。，拼到三十岁，拼出锦绣集团，在地产圈子里终于有人叫一声林总，然后郭擎天来了，万豪集团的少东家，浙东首富之子，轻飘飘伸出一根手指，银行抽贷、客户退单、合伙人跳槽，攒了十年的东西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她来出租屋收拾东西那天没进屋，站在门口说郭擎天对我很好，说你别怨我，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门关上之后他在黑暗里坐了四个小时，站起来走到阳台把一条腿跨过了栏杆。，那个叫林枫的人已经死了，死在月租八百的破屋里，欠着银行六千多万，冰箱里剩半瓶老干妈两个发霉的馒头。，太初仙宗玄机仙人座下真传弟子，太虚斗天，从此一心修炼，五百年渡劫，万战不败，万族共尊，从北冥星域一路杀到东极荒原，单手捏碎过混沌巨兽的头颅，暗夜族倾全族之力布下的万重杀阵被他一人一剑杀穿。，那些年被道心碾碎的遗憾从裂缝里涌出来，父母的音容，安姐被郭家逼得远走他乡的背影，小蕾空洞的眼神，他在灵堂前跪着，王不为站在两米外纠正挽联上的用词，满堂缄默，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五百年从凡人到渡劫，曾经仇怨积累没报只靠道心**，无法做到只凭本心自在逍遥，心魔劫一到，任你多少元会修为，道心都好溃亏化作尘土。，林枫缓缓睁开眼，嘴角弯起来，弯成一道越来越锐利的弧度。他慢慢攥紧右拳，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印。痛，真实的痛，比五百年修行里受过的所有伤都让他清醒。
隔壁的大爷还在打鼾，司机杨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快到站了别睡过。林枫从车窗玻璃上看自己的倒影，清秀，苍白，碎短发被汗打湿粘在额角，眼睛又黑又亮，瞳孔深处像烧着两簇细小的火。
他伸出手指在蒙灰的玻璃上划了一道。阳光透过来把那条线照得雪亮。
郭擎天……
他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嚼，像嚼碎一块冰，这时候郭擎天刚从英国回来不久，在苍云州圈子里风头正盛，号称浙东年轻一代第一人。他林枫是什么？武成县一个普通***的儿子，穷学生，连高三的学费都要靠父母从工资里抠。
差距大吗，大，可谓是天壤之别，但那又怎样，他五百年里踩过的**从北冥铺到南荒，杀过的大能比郭擎天见过的生意人都多，一个凡间商人的崽子，他要做什么准备？
什么都用不着，郭家的命运从他回来那刻起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还有帝都王家，父母为了证明付出了一辈子，却还是把母亲的一生贬成笑话的高贵门庭，母亲葬礼上王家长辈一个没来，只派了一个小辈——王不为，他一身手工定制西装走进灵堂，姿态像天潢贵胄降临凡尘，随行秘书当场纠正挽联上的用词错误，满堂缄默，他跪在灵前连站起来反驳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他周围随行之人尽是他哪怕是他没破产时也需仰望的大佬，而他刚被郭擎天弄破产，欠着债，穿着借来的黑西装，指甲掐进掌心全是血。
心魔劫里他一生的梦魇重现，跪在灵堂前的那一幕，王不为站在两米外面无表情，他跪着，膝盖嵌进殡仪馆冰凉的**石地面，满屋子的人看着他，像看一条夹着尾巴的野狗。
那些画面撕开他了号称万劫不灭的道心，像撕一张浸了水的宣纸，但这一次不会了，他回来了。
林枫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他靠在座椅上，后脑勺抵着颠簸的头枕，慢慢调匀呼吸。五百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一条一条捋过去，太初仙宗十二部镇宗心法，九千种杀伐秘术，七万道阵法图谱，自己摸索出来的无上道基铸就之法——全都烙印在元神最深处的东西，天劫劈不散，轮回洗不掉。
这一世他要从引气入体开始，一步一脚印，把每个境界都夯实到铁打不破水泼不进一样实在。上一世他嫌慢，仅用了五百年便从凡人冲上渡劫，与无数天骄斗争，以修仙时间来算，他在修仙界算的上千万年一遇的妖孽，但破镜速度太快，战斗次数太多以至于根基全是暗伤，心境不曾**，道心不稳心魔劫一冲就裂。
这一世他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用渡劫期大能的眼界重新铸一具凡人之躯，把每一个境界都磨到圆融无瑕，慢不要紧，他有时间。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未来五百年的天机，他知道那里藏着上古遗迹哪片星域孕育着先天灵宝哪个秘境会在什么时候开启，无数机缘尽在掌握。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到令人发指，末法时代的星球，灵力像将死的萤火虫一样断断续续。但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在底层的某个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脉还在流淌，对上一世的他来说这点灵气还不如打个喷嚏消耗得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灵气足够在三天之内引气入体了。
只要入了门，任他权势滔天还是富可敌国，尽皆不放入眼中。巴士驶过一段坑洼路，车身剧烈颠簸，前排那个戴草帽的大爷猛地惊醒，含糊骂了一句又歪过去睡了，林枫把额头重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
他想起母亲哼的那段调子，没有词，只有旋律，轻快又温柔，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经常哼。五百年没听过了，五百年没敢想起来过，每次记忆浮到水面就被他一掌打断。那时候他以为斩断凡念就是斩断一切，把那段旋律和所有关于母亲的东西一起封进道心最深处。
但心魔劫把它们全炸开了，他听见那段调子在耳畔响，母亲的声音，混着油锅的滋啦声和窗外的蝉鸣，阳光穿过厨房的纱窗照在她侧脸上，她一边哼歌一边往锅里撒葱花，然后画面碎了，殡仪馆、白花、黑纱，王不为站在两米外的阴影里。
林枫睁开眼，眼底那簇火已经烧成了冰，冷得骇人的那种冰，表面安静，深处是全宇宙最烈的东西。
他重生在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母亲还在武成县的老房子里，早晨会去买新鲜的豆角，傍晚会在阳台上收衣服。父亲每个月工资三千八，抽烟只抽五块钱一包的，却会在信封里塞三千块然后说不够再打电话，小蕾还没有转学到苍云州一中，安姐还没有被他牵连，郭擎天还没有见过小蕾。
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救他们；来得及杀他们；来得及让该偿的债一笔一笔收回来；来得及提剑斩尽仇寇骨……
巴士减速了，窗外出现了苍云州客运站的灰色建筑，水泥地面的热浪扭曲着升腾，乘客开始动起来，有人起身够行李架上的包，杨师傅从前头喊了一声到了都别落东西。
林枫站起来，修长的少年身形在车厢里微微弓着背，清秀的脸在逆光里轮廓锋利，他拎起座位底下那个旧书包，拉链头被磨得发亮，里面是母亲塞的桃子和干净衣服。
他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门旁边那张褪色的苍云旅游广告贴纸上。上一世最后一次看见这张贴纸是三十岁那年，他回武成奔丧，母亲走了，他在车上哭了一路，杨师傅到站递了包纸巾，后来没多久就听说杨师傅心梗没了。
林枫垂下眼，左脚先迈出去踩上客运站滚烫的水泥地面，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了一下眼。
足尖落地的瞬间—— 一缕极其微弱极其纯正的灵气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像一根细到几乎断裂的丝线轻轻拨了他一下。
林枫脚步没停，但他嘴角弯了，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悄然掐了一个最古老也最基础的引气诀。
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流无声没入他指尖，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间他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沉睡了三千年的一粒种子，第一滴水落上去。
他神色不变，拎着包走出客运站闸口，融进八月下午滚烫的人流里，细碎的短发被风吹起来，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刺眼的日光中。
苍云州灰扑扑的柏油路在脚下延伸，远处有鸽群掠过居民楼顶，哨音清亮，蝉鸣裹着热浪从行道树冠上倾泻下来，把整座城市罩在沉闷的嗡鸣里。
林枫走在其中，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脊背挺得笔直，那个旧书包斜挎在肩上，拉链头一晃一晃地蹭着胯骨。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弯了那么一丝，但眼底那层薄冰底下猛地窜起一簇火焰，亮得吓人。
郭家和郭擎天，王家还有王不为，以及那星空万族，所有动过他的动过他所在意之人的东西，他——太虚仙尊回来了。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他要一步一步走回那万古之巅，每一步都踩在敌人血里，每一步都让该听见的人听见，他要在每一个境界打磨到完美无缺，铸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道基，然后把那些前世欠债的人一个一个按进地狱里去。
不急，他对自己说，这一世要走得足够慢足够稳，好让每一个敌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回来的，就从脚下的这一寸土地开始。
七月下旬的阳光劈开云层照在少年人单薄的脊背上，他转过一个街角，影子拉长了拖在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刀。
苍云州的风从他耳边穿过去，带着隔壁面馆飘出来的葱油香和远处建筑工地的铁锈味，人间烟火，浓烈腥膻，是他在宇宙最深处的道宫里坐了五百年都没闻过的味道。
林枫深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去，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那团蒸腾的热浪里。
身后，金龙大巴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杨师傅拧了一把汗涔涔的脸，把车缓缓驶离站台。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清瘦少年刚才指尖那一闪而过的灼热气流，就像没有人知道这具十六岁的躯壳里有着一个在宇宙星空大千世界，无数大能斗战了五百年的灵魂，这双清澈的眼睛曾在亿万星辰之间看遍宇宙沧桑，这把攥紧的拳头里握着足以把整个苍云州连根拔起再碾成齑粉的力量。
林枫已经走远了，他转过第二个街口，面馆的葱油香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果摊上西瓜切开后扑出来的甜腥气，他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颠，脚步轻快从容。
这个世界很好，他微微偏头，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很新鲜，很热闹，很适合从头开始。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屏幕上有两道裂纹——按亮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高三开学还有五天，距离小蕾转学过来还有半个月，距离他第一次真正握到灵力还有……
他掐灭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风从背后追上来掀动他的衣摆，细碎的发梢扫过眉骨。少年的背影清瘦而笔直，每一步都踏在苍云州滚烫的柏油路上，林枫知道，属于他的故事，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