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说大男人挂红绳，像被人拴着养。
可那年他过生日，我还是把钥匙扣塞进了他口袋。
“以后门打不开，就用它。”
他笑着摇头，把它扔进抽屉缝里。
后来我高考全省前五百，他却半点不开心。
只是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报京大，彻底不要我？”
我不肯改志愿，他就每天守在填报室外。
还给我妈妈发消息。
“她被同学带坏了，别让她跑那么远。”
分手时，他把我送他的钥匙扣甩到我脚边。
“这种便宜货，你自己锁自己吧。”
我弯腰去捡。
红绳断开，钥匙柄里露出的是我藏了三年的对他的爱。
1.
钥匙柄裂开的那一刻，季衡脸上的厌恶停住了。
里面掉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三年前，我用美工刀一点点剖开塑料柄，把纸条塞进去，再用胶封好。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季衡，等你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
「我会考出去，回来接你。」
那年**欠债跑了，**在医院交不出费，他蹲在医院楼梯间，把自己的准考证揉成一团。
我坐在他旁边，说：「你别怕。」
他说：「沈南栀，我这辈子完了。」
我说：「不会。」
后来我每天少睡两个小时，白天上课，晚上给他整理笔记，周末去奶茶店兼职。
我以为那叫陪伴。
现在才知道，那叫把自己送进笼子。
季衡低头看着纸条，嘴唇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把断掉的红绳捡起来，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口袋。
「不重要了。」
他伸手拦我：「南栀，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他永远这样。
伤人的话先出口，等我疼到说不出话，他再轻飘飘补一句不是那个意思。
我绕过他。
季衡抓住我的手腕。
「你真要去京大？」
我说：「对。」
「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问得理直气壮，好像我考全省前五百，是专门为了害他。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季衡，我不是你的拐杖。」
他脸色沉下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说过太多傻话。
我说我会一直陪他。
我说他不高兴，我就不走。
我说南城也有好大学，实在不行，我可以留下来。
每一句都被他记住，变成今天勒住我的绳子。
手机响了。
是我妈。
一接通，她劈头就问：「你是不是跟季衡吵架了？他刚给我发消息，说你为了气他乱填志愿。」
季衡站在我面前，眼神没有半点慌。
我开了免提。
「妈，我没有乱填。」
我妈急了：「京大离家多远啊？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季衡说你最近跟一群外地来的同学混在一起，心都野了。」
季衡低声说：「阿姨也是为你好。」
我盯着他：「你发给我妈看的聊天记录，是不是删过？」
他皱眉：「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妈还在电话里骂。
「沈南栀，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人家季衡陪了你几年，你说走就走，你有没有良心？」
陪我几年。
明明是我把他从烂泥里拉出来，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在照顾我。
我挂了电话。
季衡冷冷看我：「你现在连阿姨电话都敢挂了。」
「是。」
我说：「也敢不要你了。」
他脸色彻底变了。
2.
填报志愿最后一天，季衡守在机房门口。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衬衫，站在走廊尽头，谁路过都要看一眼。
班主任林知遥看见他，眉头皱了起来。
「季衡，你不是我们班学生，别影响填报秩序。」
季衡笑得很乖：「老师，我等南栀。」
林老师看向我：「沈南栀，进来。」
我刚迈步，季衡就跟上来。
「我陪她。」
林老师挡住门：「不需要。」
他脸上的笑淡了：「老师，她容易冲动，我怕她填错。」
走廊里不少同学停下。
有人小声说：「季衡不是她男朋友吗？管得真宽。」
也有人说：「沈南栀成绩那么好，去京大不是正常？」
季衡听见了，脸色难看。
他凑近我：「你非要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我压低声音：「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他咬着牙：「沈南栀，你想清楚。你今天填了京大，我们就真完了。」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