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在寨子下面搭了个棚子,日夜守着。
可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就是见不到她。
他去求过阿嬷。
阿嬷隔着门骂他:
「你还来做什么?我们阿芸现在过得好得很,你别再来招惹她!」
他去求过弟弟。
弟弟把门一摔:
「沈哥,你放过我姐吧,她以前等你的时候你人在哪儿,现在来劲了有啥用?!」
他去求过闺蜜。
闺蜜隔着院子喊:
「沈向青,你有病啊?你要点脸行不行?芸芸被你耽误了七年还不够吗?!」
他谁也见不着。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他照例蹲在寨子口。
弟弟刚好来隔壁寨子送东西,看到他脚步一顿:
「沈哥,你……你以后别来了。」
沈向青抬起头,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声音沙哑委屈:
「我就远远看一眼,不行吗?」
弟弟张了张嘴,别过脸去:「我姐怀孕了,你现在这样……不合适。」
沈向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里正打着的那半支银镯子掉在地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挽回的。
他觉得只要自己等得够久,他的芸芸总会心软。
可这次不一样了。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沈向青突然就红了眼眶,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
「你让我见见她,我就见一面,行不行?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好……」
弟弟把手抽回来,叹了口气:
「沈哥,你清醒一点,我姐现在有家有丈夫,马上就有孩子了,你还来纠缠什么?」
沈向青被推开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疯了一样往寨子里冲:
「芸芸!方清芸!」
他一路跑一路喊,还没跑到院子门口就被几个寨子里的男人拦住了:
「又是你!有完没完了?」
他们把他按在地上,他趴在地上还在喊:
「芸芸!你就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他被打得浑身是血,最后还是弟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拦住那群人:
「沈哥,你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他最好的兄弟和林小芳都来劝过他几次。
后来发现没用,慢慢便不再来了。
方清芸生孩子的那天,沈向青把棚子搬到了寨子对面半山腰的一个地方,那个视角刚好能看见她家院子。
他常常看见方清芸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低着头逗孩子笑。
陈叙白就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学换尿布,包来包去包不好,被芸芸笑着拍了一下手背。
他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还是歪歪扭扭的。
芸芸笑出了声,接过来三两下就包好了。
陈叙白就蹲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笑。
沈向青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芸芸也是这样对他的。
眼泪顷刻间决堤,怎么都擦不干净,挺大的男人蹲在那里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他就这么看了七年……
直到第七年的某一天,寨子里的人路过半山腰,发现那个棚子空了。
油布被风吹得哗哗响,里面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城里来人把他接回去了,也有人说他屈服于家里安排回去娶妻生子了。
还有人说,为了摘做骨簪的原料,掉下山崖摔死了。
后来再提起他。
只有寨子里的老人偶尔会叹一口气,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又是一年新。
崖边的草青了黄,黄了青。
似乎从未变化。
只是此去青崖,从此,再无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