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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讼立案后**十天,**通知调解。
沈砚清是踩着点来的。
她瘦了很多,眼底一片青黑。
进门时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法官翻了翻材料,例行问:“被告方是否同意离婚?”
沈砚清安静了几秒。
她抬头看向我。
“同意。”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是一枚U盘。
“承砚,这里面是我重新写的协议。房子、车、公司股份,还有我名下能动的资产,都在里面。”
“我不要。”
“不是给你的。”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
“是给裴宁的教育基金。用她的名字开户,你代管。够她从本科念到博士,出国都够。”
调解员看看她,又看看我,示意我们可以私下聊聊。
走廊里。
沈砚清靠着墙,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承砚,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裴宁的录取通知书,京城那所大学的。我联系过招生办。”
“保留入学资格能延一年。”
我抬眼看她。
大概我的表情太冷,她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有跟她联系,也没有用你的名义。只是我单方面打了电话。”
“她如果不想去,那这件事就当不存在。”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没有替她做决定。”
她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把那扇门留给她。推不推,什么时候推,是她自己的事。”
我看着她。
从前的沈砚清,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也总觉得只要她愿意回头,别人就该站在原地等她。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连解释都小心翼翼的。
她肩背微微塌着。
“承砚,我知道你要离婚,不只是因为裴宁这件事。”
“是我这些年一直错了。”
“我穷过,所以后来有了钱,就拼命地想把从前那层皮扒掉。”
“好像只要离你们远一点,只要不承认自己从哪里来,别人就能高看我一眼。”
她喉咙动了动,眼眶红得厉害。
“所以我看不起的不是你们。”
“是从前那个没出息、怕被人瞧不起的我自己。”
“可我把这份难堪,全都撒在了你和你家人身上。”
“我不光被不该信的人蒙了眼,还被自己那点可笑的体面给迷了心。”
“你忍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这一次才想走,是我早就把日子一点点地磨没了。”
我牙关轻轻咬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这些迟来的醒悟,又有什么用呢。
走廊尽头有人推门出来,又很快关上。
沈砚清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终于明白了。”
“好,协议我收下。”
“裴宁的事,我会问她自己的意思。”
我把U盘攥进掌心,边角硌得生疼。
“沈砚清。”
“嗯。”
“你别再来村口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推开调解室的门,身后才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好。”
判决书下来那天,裴宁给我打了电话。
“哥,辅导员找我谈话了,说京城那边还能入学,问我要不要转过去。”
我攥着手机,等她说下去。
“哥,我想去。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自己想去。”
“那个专业,全国就数京城那所最好。”
“我不该因为别人,就看轻了自己该走的路。”
听着电话那头坦然的声音,我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好。”
“哥……你和嫂子,真的结束了吗?”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