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天早上，我在何念慈的直播间里，看见了我母亲的骨灰盒。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坐在我的江景房客厅里。
镜头后面的展示柜上，摆着那只黑檀木盒。
她对着镜头，红着眼笑。
「我一直很羡慕有妈**人。」
「师兄怕我一个人住害怕，就让我暂住这里，还把家里长辈的东西拿来陪我。」
「我只是想有一点家的感觉。」
弹幕全在心疼她。
念念别哭，你值得被爱。
原配不会连一个盒子都计较吧？
我妈生前最爱干净。
她连旧衣服都要叠整齐，说人活着要体面，走了也要体面。
这辈子，我早就把母亲真正的骨灰迁去了海边墓园。
可那只黑檀木盒，是她生前亲手挑的，也是她最后用过的东西。
现在，它被摆在镜头后面，成了何念慈涨粉的**。
弹幕一行行滚过去，每一行都踩在她的墓碑上。
我按定位赶过去时，顾行舟也在。
何念慈慌忙关掉直播，抱着黑檀木盒往后退。
「清棠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替阿姨擦擦灰。」
我伸手。
「还我。」
顾行舟挡在她前面。
「许清棠，你能不能别一来就发疯？」
「念慈小时候母亲早逝，她只是找个寄托。」
我看着他。
「所以她的寄托，是我**骨灰盒？」
顾行舟不耐烦地闭了闭眼。
「**已经走了，念慈还活着。」
「一个盒子放在你那里也是放着，她用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那时我哭到跪在地上，他还是护着何念慈。
现在，我只点开收款码。
「遗物无价。」
「想用可以，先给我妈磕三个头。」
何念慈眼泪掉下来。
「清棠姐，你这是逼我**吗？」
顾行舟冷下声。
「许清棠，道歉。」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可以。」
「先把这个签了，我以后天天给她道歉。」
顾行舟低头看了下。
文件前几页，是我整理出的赔偿清单。
江景房占用费，直播侵权费，睡袍折旧费，骨灰盒精神损害赔偿。
最后几页，才是离婚协议。
签字页标题写得清清楚楚，可顾行舟从来不屑看我递过去的东西。
他以为又是我要钱的把戏，连后面的条款都懒得翻。
何念慈哭着把盒子递过来。
「清棠姐，对不起，我还给你。」
可她手指一松。
木盒砸在地上，盖**开，香灰洒了一地。
她尖叫一声，躲进顾行舟怀里。
「我不是故意的！」
顾行舟第一反应，是扶住她。
我蹲下身，把香灰一点点拢起来。
木屑扎进掌心，血混进灰里，脏得刺眼。
顾行舟皱眉。
「清棠，别捡了。」
「回头我给你买个更好的盒子。」
我抬头看他。
「顾行舟，你真以为什么都能买回来，是吗？」
何念慈哭得更凶。
「清棠姐，你要多少钱我都赔，只要你别怪师兄。」
我点头。
「好。」
「直播侵权，消费逝者，非法占用住宅，侵犯隐私。」
「合计两百万。」
「今天到账，我不报警。」
何念慈的表情垮了。
顾行舟忍无可忍，抓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笔狠狠签上名字。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签，满意了？」
我看着他落笔，心口反倒松了些。
他根本没弄清，那真的是离婚协议。
也没发现，我已经把直播录屏、定位记录和现场音频，全都发给了律师。
我收好文件。
「满意。」
顾行舟冷笑。
「许清棠，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答。
我已经后悔过一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