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筑基------------------------------------------，扑面而来的山风带着灵田里熟透的赤穗草的微甜。，任凭山风灌满衣袖。。。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他只用了三年。这个速度在整个玄元宗近五十年的新晋弟子中排不进前十——毕竟那些真正的妖孽只用两年甚至一年半就踏破了这道门槛。但秦木并不在意。筑基不是终点，只是他终于有资格站在起跑线上。。丹田内灵气不再像炼气时那样如雾如烟四处飘散，而是汇聚成一团温热的液态旋涡，缓慢而有力地旋转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身体里多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只是这颗心脏跳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秦师弟。”。秦木抬眼望去，一个身着青色执事袍的青年拾级而上，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内务”二字的玉牌。“齐师兄。”秦木微微颔首。来人他认得，内务堂执事齐昭，筑基后期，在宗内以办事滴水不漏著称。，上下打量了秦木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息。“三日筑基，气息便已稳固，不愧是能被孟长老亲自看中的人。”齐昭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掌门有令，新晋筑基弟子出关后，先去传功堂登记，领取配给，再面见传功首座。我来带路。有劳师兄。”。玄元宗依山而建，七座主峰如北斗七星般错落分布，秦木的闭关室位于最外围的摇光峰，往传功堂所在的天枢峰去，需要穿过三条悬空索桥和一片灵兽饲育区。，几头二阶的云翼鹤正在水潭边梳洗羽毛，见到齐昭便咕咕叫了两声。齐昭从袖中摸出几粒饲丸丢过去，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这些鹤比人好相处。”齐昭忽然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他知道齐昭的意思。玄元宗弟子千人，炼气期占了九成，筑基期不过百余人。这百余人构成了宗门运转的中层骨架，分管炼丹、炼器、灵田、饲育、执法、内务、外交诸般事务。权力不大，但处处卡着炼气弟子的命脉。筑基弟子之间，为了资源、职司、长老青睐，明争暗斗从未停过。
而秦木的筑基，意味着又一个人加入了这张百人的博弈棋盘。
传功堂坐落在天枢峰半山腰的一片平台上，整座建筑由青罡石砌成，外表朴素却坚不可摧。堂前广场上立着九根巨大的测灵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据说可以承受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齐昭领着他进了偏殿，登记造册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身着丹堂的鹅黄袍服，面容温婉，正在用一杆玉笔在玉简上书写着什么。见到二人进来，她放下笔，抬头看来。
“新筑基？”她的目光落在秦木脸上，顿了一下。
秦木这张脸确实很容易让人多看几眼。
“秦木，三年前入门，炼气三层入宗，今日筑基出关。”齐昭替他报了履历。
苏云袖——秦木看到了她腰间丹堂玉牌上的名字——低头在另一枚空白玉简上刻录起来，笔尖在玉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木，骨龄二十一，筑基初期，入宗三年。”她念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将玉简推入身后的传送阵槽。这是宗门人事变动的标准流程，这条信息会在今日之内传到所有需要知道的长老案头。
“基础配给：聚气丹十瓶，中品灵石一百块，筑基期制式法袍一件，内门弟子身份令牌一枚。”苏云袖打开身后的柜格，一样一样往外拿，动作麻利，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秦木接过法袍和令牌。法袍是玄元宗标准的青白配色，袖口绣着一道银线——筑基弟子一条，金丹两条，元婴三条。令牌正面刻着“玄元”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注入灵气即可激活，是宗门内通行、兑换贡献、领取任务的唯一凭证。
“还有，”苏云袖忽然多看了他一眼，从柜格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孟长老吩咐过，若有一个叫秦木的弟子筑基出关来登记，把这个一并交给他。”
秦木接过玉盒，入手温润，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孟”字。
“什么东西？”齐昭也看了一眼，眼中有好奇，但没有追问。在宗门里，不该问的别问，这是筑基弟子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秦木没有当场打开。他将玉盒收入储物袋，向苏云袖道了声谢。
“孟长老在正殿等你。”苏云袖朝正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说，让你一个人进去。”
正殿的门很重。
秦木推门而入时，灵木大门发出低沉的闷响，像一声叹息。殿内光线昏暗，四壁嵌着的夜明珠只散发出微弱的柔光。殿中央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和**上坐着的人。
孟长老。
金丹初期，玄元宗传功堂首座。在玄元宗这个拥有两名元婴太上长老、三十余位金丹真人的庞大宗门里，孟长老不是境界最高的，也不是资历最老的，但他掌控着传功堂——这意味着宗门所有弟子的功法传授、修炼指导、进境考核，都由他经手。这是一个握着实权的位置。
秦木没有见过孟长老几次。三年前入门时，是孟长老亲自测了他的灵根；此后偶尔在宗门**上远远见过一两面，谈不上熟悉。但他知道，孟长老一直在关注他——否则不会有今天这个玉盒。
“坐。”孟长老指了指对面那张**。
秦木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孟长老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但修仙者的外表从来不能当真。他的眼角有细密的纹路，鬓边几缕白发，整个人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的剑，锋利还在，但已经学会了收敛。他看着秦木，没有打量，也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棵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终于长出了第一根像样的枝干。
“三年。”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清晰，“你知道宗门弟子平均筑基需要多久？”
“十年。”秦木答。
“你知道就好。”孟长老没有夸他，“三年筑基，算天才，但不算妖孽。玄元宗立宗三千年，比你快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说这个，不是要打压你，是要告诉你——你现在的位置，竞争的不是那些用十年的平庸之辈，而是那些两年、一年半的怪物。他们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在闭死关，有些去了域外战场再没回来。还有些，正在金丹期的路上等你。”
秦木沉默片刻，然后说：“弟子明白。”
孟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一闪而逝。
“你明白就好。打开玉盒。”
秦木取出那个刻着“孟”字的玉盒，轻轻打开。
盒内躺着一卷竹简，竹简的材质乌黑发亮，像是被什么特殊的东西浸泡过。竹简的第一片上，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玄元九章》。
“玄元宗镇宗功法，地阶下品。”孟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整版本只有金丹及以上才能修习。这一卷是前六章，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初期。功法有天地灵凡四阶，其中又有上中下三品。宗门规矩，筑基弟子只能修炼灵阶功法，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木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没有急着道谢。他知道地阶功法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的宝贝。在整个天元**，天阶功法是传说中的东西，地阶已是顶尖。而孟长老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了他。
“为什么？”秦木问。
孟长老没有生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因为你值得。”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因为，再过三年，不，可能是两年，有些人不会等你慢慢成长。”
秦木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多谢孟长老。”他起身，行了一个正式的弟子礼。
“少来这套。”孟长老摆了摆手，“回去把前三章背熟，马上就要宗门**了，拿不到好成绩罚你抄一百遍。”
秦木走出传功堂正殿时，天色已近黄昏。天枢峰的山道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远处的云层像是被火烧透了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展到天际尽头。
齐昭还在殿外等着。他靠在测灵柱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完事了？”他问。
“完事了。”
“那就走吧。你的洞府安排在天璇峰，乙字区，十七号。”齐昭递给他一枚玉简，“地图在里面，自己看，别走错了——乙字区隔壁就是甲字区，那里住的是金丹真人，擅自踏入会被阵法轰出来。”
秦木接过玉简，正要道谢，忽然感觉到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是那块黑石。
三年前，他在一座废弃的古井里捡到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像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路边顽石。但他捡到它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那个声音用的是他从未听过的一种语言，但秦木听得懂。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三年来，黑石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角落里，没有任何异常。他几乎已经忘了它。
但现在，就在他筑基成功、走出传功堂的这一刻，它烫了。
秦木面色不变，跟着齐昭踏上了去天璇峰的路。他没有去碰那块石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在玄元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筑基期的天才有了秘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他的秘密，似乎才刚刚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