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个冬天

就在这时候------------------------------------------，此刻我正惆怅的躺在营区后勤的大棚上面，身下大棚里面种的西红柿也成熟了，像极晶莹剔透的红玛瑙，也似轻柔的红唇，与我诉说着大自然的故事。，叫褚立，眨眼间入伍2个半月了，新训再有半个月，就会被下连分配，根据考核结果与个人特长分配到不同岗位服役。今天是星期六，所以连队没有组织看新闻联播。而我就一个人跑到新训团农场这边的大棚上面静静的躺一会儿。，余晖穿过指缝，不是流逝，而是将片刻的永恒轻轻的放在掌心。而我的思绪，也被天边那抹橘红拉回到高二开学不久的某个下午。，正准备去个厕所，只见政教处吴主任挺着他那圆鼓鼓的啤酒肚向我们班跑过来，焦急的喊着“褚立、褚立、褚立”。。“储、储、褚立”，他急得满脸通红，汗珠直往下掉，脸通红的连说话都结巴了。“储、褚立啊！你父亲，父亲出事了。”，我脑袋里也闪出不祥的预感。吞吞吐吐的问，“主任，我，我父亲怎样了。”我用力抓住吴主任的手腕，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刚刚你大伯打电话过来，说你父亲出车祸，***跟你大伯他们也都往你们县里医院赶，情况……还有点严重。”，面色苍白，小腿不听使唤的**，脑子里一片模糊，仿佛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我整个人往地下一沉，瘫软在地，全身像被风吹倒的树一样颤抖着。，我还在挣扎，这不可能，我听错了。这就是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可是我鼻子一酸，夺眶而出的眼泪马上就打消我的这种矛盾与侥幸！，马上跟身边的同学把我扶起来，“褚立，你要振作，我已经跟学校说明情况了，校方已经安排车，等下让我送你回你们县医院。”，对着我身边的同学吩咐着。“**，郑子诚，你们先把褚立送到学校食堂门口，车在那里，我去办公室一趟。”，**跟郑子诚搀着我往食堂走去。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默默祈祷，父亲的伤情不重。，却像极千万里路。刚到食堂，主任就过来了。
“走，褚立，上车，我跟你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咱们就直接往医院赶去。”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副驾车门，我也在**两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郑子诚的手在我肩膀上轻微下压。
“放心吧，叔叔没事的，别太担心，注意身体！”
说完话便关上车门，吴主任对着司机说了一句“老刘，走吧，去医院。”
从我们学校到我们老家县医院开车的话路程也就1个小时，可我总觉得，这是我经历过时间最漫长的一段路程，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窗外的车流、行人、绿荫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快乐是他们的，而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座冰冷的孤岛。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再快一点。”希望车辆能飞起来，立刻赶到父亲身边。心里仅有的那点脆弱的冷静告诉自己，母亲、妹妹也需要我。想到这里，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盈眶欲滴，感觉它们像随时爆发火山岩浆，烧的眼睛热热的。
终于在内心极度煎熬中到了县医院，我颤抖的手扶着车门，下车后急忙向急诊抢救室那边奔去。在护士的引导下，我看见了母亲瘫坐在椅子上，身体靠着大婶。
站在抢救室门口的妹妹脸上挂满了泪珠，舅舅舅妈也来了。
我强忍着心情，跑过去抓住母亲的手。
“妈！我回来了！”我颤抖着声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扶着母亲。我知道此刻，母亲的脆弱与无助才是最痛的时候。
“立儿！”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他还在抢救，现在……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
“放心吧，妈，医生在抢救，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吧，爸应该没事的。”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冷静的对母亲说道。其实来的路上，通过吴主任的口中了解，父亲伤得挺重。但是我必须坚强，因为母亲此刻最脆弱，一个农家妇女，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手足无措，而且，躺在抢救室里的那位可是她此生松萝共倚的人啊。
这时，妹妹哭着喊着，双手无助的伸向我。
“哥！”说着向我跑过来，紧紧拽住我的胳膊。
我只好安慰着母亲让她在廊椅上坐着，转身把妹妹拥在怀里，“没事，啊，别担心，爸没事的，会平平安安的。”妹妹在我怀里抽泣着，已经说不出话来，那么小的年龄遇到这样的事，难免内心充满着惧怕，无助，让我的心都融化。
这时，舅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褚立，学校那边请好假了吧，薇薇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大舅，学校那边我们吴主任已经给我请假了。”我神情恍惚，此刻也没有多余的话，因为，心里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知道父亲的伤势。
妹妹一直抓住我的胳膊，我也只好把她带到廊椅上在母亲的身边坐下。强忍着悲伤，紧张，静静等待着。
在等待的时候，大舅过来给我简单讲述了一下父亲车祸的经过。
原来今天中午吃完午饭，我父亲跟车去隔壁县送货，他是饲料厂的装卸工，所以需要跟车同行。那条路线都是山路，最近几天又一直下雨。
路过一处拐弯处，就在这时候，靠副驾那边突然山体滑坡，突如其来的落石正好砸在了货车的头部，同行的三人包括司机，都受伤了，而我父亲是坐在副驾靠窗户的位置，所以他受伤最严重。
当消防员跟**把困在驾驶舱的三人救出来的时候，我父亲已经昏死过去，其他两人也受伤严重，不过救出来时还有意识。
后来**通过调查并通知到我大伯，然后大伯大婶带着我母亲来到医院，父亲已经送进抢救室抢救，舅舅舅妈去我们镇上初中学校把我妹妹也接到了。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出来了，我们所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搬拥过去。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母亲急忙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大家都静静的等待着医生开口，期待着一个好的结果。
“嗯，是这样的……嗯……你们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满脸担忧，微微垂下来了头。
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母亲也瘫坐在地下，想说的话语全部哽咽在喉咙说不出口，舅妈赶忙扶着。妹妹也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目前病人的情况就是，由于头部收到落石的撞击，颅内出血以及脑疝，已经影响到病人的意识，病人没有自主呼吸了，现在病人心率下降，瞳孔也开始放大，可以断定为脑死亡。你们家属现在可以进去再看看吧，病人……病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说完，医生抬头望着走廊吊顶，缓缓摇头，长叹一声！
听到这里，母亲当时就晕厥过去，我赶忙上前扶着，让母亲躺在廊椅上面，舅妈焦急的为母亲掐着人中。
此刻，我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来，只是虚伪的坚强让我没有哭出声来。妹妹扑进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哥……呜……呜……呜”，
“哥，爸爸他……呜……”
妹妹颤抖着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只能轻轻拍打着她得后背，“薇薇，没事，哥在，等下我们进去，再看看……”突然我的喉咙也哽咽住，嘴唇抖动着！
这突然起来的意外，让我不禁后背一凉，大脑一片空白没了主意。大伯大婶舅舅舅妈他们也都默默的站在一旁，他们眼里充满了难过与悲伤，眼泪也不自已的夺眶而出。此刻，医院的走廊充满着尽是悲痛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