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关于我弟弟和我的对手在一起了  |  作者:A寺言堇  |  更新:2026-06-15
:初遇------------------------------------------,密密地斜挂在天地之间,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温珩撑着一把黑伞,从地下音乐厅的后门匆匆走出来,怀里还揣着今晚演出时没有用完的琴谱。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贴在额角,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显得清透。,生怕被熟人撞见。今晚的演出是他瞒着家里去的,若是被父亲知道他又在外面抛头露面地玩音乐,只怕少不了一顿训斥。**的独子,怎么能去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温珩想到这里,脚步又加快了几分。,他的步子忽然停住了。,一个人靠在墙边,浑身湿透,像是一尊被雨水浸泡得失去了棱角的雕塑。那人很高,即便蜷缩着也显出一种逼人的气势,黑色的长发贴在脸侧,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停住了。他想走,可目光落在那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温珩从小就知道,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他管不过来,也不该管。可此刻雨下得这样大,夜风裹着湿气钻进骨头缝里,那人在发抖,无声地发抖,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过于庞大的犬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喂,”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你还醒着吗?”。,但温珩还是看清了一双眼睛——奇特的异瞳,像是见不到底的渊潭,却又湿漉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双眼睛看着温珩,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拢起一点光。“你是……”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紧的磁性。,雨水立刻打湿了自己的肩膀。他浑然不觉,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狼狈至极的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叫救护车?可这人看上去只是湿透了,并没有明显的伤势。报警?又似乎太过了。。温珩伸手去扶他,手掌触到那人手臂的瞬间,隔着湿透的布料,他感受到了一种惊人的滚烫——不是雨水的凉,而是发烧时才会有的那种灼人的热度。“你能站起来吗?”温珩问。,却顺着温珩的力道慢慢站起身来。他比温珩高出整整一个头,宽阔的身形在雨幕中像一堵墙,站起来的那一刻,温珩几乎被他的影子整个笼罩住了。温珩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脖子,才勉强看清他的脸。
近处看,这张脸生得极为英俊,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便此刻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侵略性的好看。雨水沿着他的轮廓滑落,像是在雕刻一幅冷峻的画。
温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垂下眼,将这点异样压了下去。
“我家就在附近,”他说,声音仍然很轻很淡,“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先去我那里换身干衣服。你烧得很厉害,得吃药。”
那人垂眸看着他,黑色的瞳仁里映出温珩白色的发丝和淡色的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温珩没再多说什么,撑着伞,带着这个陌生的高大男人走进了雨夜深处。
他的公寓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不大,却很整洁,处处透着一个独居年轻人的气息。客厅的角落里立着一架电子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最近用得不多。墙上挂着几幅音乐会的海报,被小心翼翼地镶在画框里,像是某种隐秘的信仰。
温珩把那人带进浴室,翻出一套干净的浴袍递过去。浴袍穿在温珩身上是宽松的慵懒,可穿在那人身上却绷得有些可笑,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结实的小臂,领口也合不拢,**胸膛敞在外面,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往下滑。
温珩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你先穿我的衣服,”他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尺寸可能不合适,将就一下。我去给你煮姜汤。”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厨房,切姜、煮水、加红糖,动作熟练而自然。等他端着姜汤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黑色的短发半湿地披散着,衬着雪白的浴袍,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温珩把姜汤递过去,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人接过姜汤,烫得微微蹙了蹙眉,但没放下,只是轻轻吹了吹,抬眼看着温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打量,像是认识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墨渊。”他说。
三个字,咬字清晰而沉稳,和他此刻的狼狈全然不搭。
温珩愣了一下。
沈墨渊。这个名字他知道。准确地说,这座城市里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大约都知道这个名字。沈家的名号在商界如雷贯耳,和**一样是根深叶茂的老家族,只是两家的生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交集。温珩只在父亲偶尔的闲谈中听过这个名字,说沈家的独子手段了得,年纪轻轻就已经接过了大半家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可眼下这个人,这个浑身湿透、发着高烧、穿着他短了一截的浴袍坐在他廉价沙发上的男人,和父亲口中那个雷厉风行的沈家继承人,怎么也无法重合在一起。
“你认识我?”温珩问,微微歪了一下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到眼前,他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只白净的、微微泛红的耳朵。
沈墨渊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
“认识,”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温珩,**的独子,背地里做独立音乐人,艺名叫恒昼。你上周在蓝鸟酒吧的演出,我去了。”
温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炸开了无数个念头——有人认出他了?会被传到父亲耳朵里吗?这个人来这里是偶然还是刻意?——但所有这些念头在看到沈墨渊目光的那一刻,都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
“你的琴弹得很好,”沈墨渊说,语气平铺直叙,不像是恭维,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那首《夜的第七章》的变奏,你把尾声改了,改成了升c小调。很妙。”
温珩彻底愣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震惊于沈墨渊竟然真的去看了他的演出,还是震惊于这个人居然连尾声改了调式都听得出来。那是他上周临时起意的即兴改编,连他自己都没有来得及记下来,可这个人,这个坐在他廉价沙发上的狼狈男人,却在潮湿闷热的地下酒吧里,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指尖流淌出的每一个音符。
温珩垂下眼睛,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此刻的慌乱,最后却只说出了一句干巴巴的:“你烧得这么厉害,不该在外面淋雨。”
沈墨渊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只是一次嘴角的弧度变化,可温珩却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搅动了。沈墨渊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深沉的眼睛里会泛起一点细碎的光,像深潭里忽然跃出了一尾鱼,惊心动魄的好看。
“所以你就把我捡回来了?”沈墨渊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少爷向来这么好心吗?”
温珩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别那么叫我,”他说,“我就是……顺手。”
“顺手。”沈墨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他端起那碗姜汤,慢慢地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透过碗沿看着对面那个白发的年轻人。温珩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弯折却又固执地不肯倒下的竹子。他的长相其实很漂亮,五官精致却不失少年气,银白色的头发衬着瓷白的皮肤,整个人像一捧新落的雪,干净得几乎不真实。
沈墨渊垂下眼,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不是偶然出现在那个巷口的。这场雨,那条路,这盏路灯,都是他处心积虑计算好的。他知道温珩每周三会去蓝鸟酒吧演出,知道温珩演出结束后会穿过那条小巷抄近路回家,知道温珩骨子里的善良让他无法对雨夜里的落难者视而不见。
他甚至刻意让自己发了烧,好让这场相遇显得更加逼真、更加无可推脱。
但有一件事他没有算到——温珩比他想像中还要好看,比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样子还要好。这种好看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柔。
沈墨渊握紧了手中的碗,指节微微泛白。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接近温珩,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借着这层关系,在两家即将展开的商业博弈中占据先机。这是商人最基本的算计,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当温珩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微微蹙着眉说“烧得比刚才还厉害了,我去找退烧药”的时候,沈墨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
温珩的手指很凉,触上额头的那一刻,像一片薄雪落在灼热的皮肤上。沈墨渊下意识地想要握住那只手,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什么都没做。
“谢谢,”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温珩。”
温珩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落在他的银发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卧室翻找药箱。
沈墨渊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白色的背影在灯光下慢慢走远,忽然觉得这碗姜汤太烫了,烫得他胸口发疼。
夜雨还在下,密密匝匝地敲着玻璃窗,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遮掩着什么。这座城市有太多不为人知的夜晚,而这个夜晚,注定会在两个人的生命里留下深重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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