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高烧到三十九度五的那天晚上，我从银行取钱准备交住院押金。
自动柜员机显示余额为零。
五十万。我攒了三年，一针一线从服装厂里省出来的五十万。是晚晚做心脏手术的救命钱。
我以为是系统故障，连续查了三遍。
然后我看到了转账记录。收款人：陈思思。备注：餐厅租金及装修尾款。
手机响了。宋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林夏，钱我转给思思了。她餐厅月底开业，今天是交租金的最后期限。"
"晚晚的手术呢？"我的声音在发抖。
"拖一拖死不了。医生不是说还能等两个月吗？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宋浩，医生说的是最迟两个月，不是还能等两个月。你拿走的是你女儿的命。"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他语气厌烦，"思思的餐厅要是因为交不上租金黄了，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再说了，工厂不是你在管吗？你再去贷点款不就行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怀里的晚晚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一只离了水的鱼，每一声喘息都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宋浩，我要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他笑了。
"离婚？行。工厂一半是我的，房子是我**名字，晚晚的抚养权你也别想。你净身出户，我没意见。"
挂断电话，我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
我盯着晚晚滚烫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帮我查一个人，陈思思，她最近在城西盘的那个餐厅，所有资金来源和合同条款，我全部要。"
对面沉默片刻，回了两个字："明白。"
晚晚住进了医院。
高烧退了，但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林女士，孩子的心脏问题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从择期手术变成急诊手术，风险翻倍。"
"我知道。"我签下**通知书的时候，手稳得出奇。
病房门被推开，宋浩的母亲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晚晚，嘴角撇了撇，把一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晚晚奶奶来看你了。"我站起来让座。
宋母没坐，站着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林夏，宋浩跟我说了，你要离婚？"
"妈，他把晚晚的手术费转给了陈思思。五十万。"
宋母拧开保温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思思那孩子我见过，长得漂亮，有本事，能开餐厅当老板。宋浩帮帮她怎么了？"
"那是晚晚的救命钱。"
"我说句不好听的。"宋母放下杯子，看着病床上的晚晚，"这孩子生下来就带着病，是不是能养大还两说呢。你把五十万砸进去，万一人没了，钱也没了，那才叫竹篮打水。"
我的血往头顶涌。
"妈，那是你亲孙女。"
"我孙女要是健健康康的，我当然疼。"宋母面不改色，"可你看看她，隔三差五进医院，宋浩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压力大，心情差，人家思思能让他开心，我做**高兴还来不及。"
"你现在要离婚也行。工厂一半是宋浩的，房子是我的名字，你走可以，孩子留下。我找个便宜的医院，能治就治，治不了也是她的命。"
我看着这个我叫了五年**女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钝刀子。
"妈，当初工厂是我一个人从三台缝纫机做起来的。结婚的时候，宋浩连一万块彩礼都没出过。"
"哟，你这是跟我算账呢？"宋母脸一沉，"当初要不是我儿子肯娶你一个没爹没**孤女，你能有今天？你那破厂子要不是挂着宋家的名头，谁给你批贷款？"
工厂用的是宋浩的名义贷款。这是事实。因为我是外地户口，本地银行不肯批。当初宋浩拍着**说"咱们是一家人，用谁的名字不一样"。
现在这句话成了绑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病房门又被推开。
宋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妈，你先回去。"他把文件拍在我面前，"林夏，签了这个。"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工厂经营权变更协议。把我名下的法人代表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