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设计图完成的那天晚上。
我刚想叫赵哲过来看最终成稿。
他却端着红酒靠在门框上，轻飘飘开口，"这张图，署名改成林可薇。"
我握着数位笔的手停住了，"你说什么？"
赵哲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嗤笑一声。
"可薇下个月要参加金梁奖的评选，我答应她用这张图去拿奖。"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这张图我画了四个月。每天凌晨三点睡，早上七点起。颈椎病犯了三次，右手腕贴着膏药，止痛片当饭吃。
我盯着赵哲的脸，声音发哑，"这是我四个月的心血，你让我把署名给你的助理？"
赵哲放下酒杯走过来，单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向电脑屏幕。
"苏念，你自己看看这张图，风格、配色、构图，哪一样不是我赵哲工作室的标签？"
"你是在我工作室里画的，用的是我的设备，占用的是我的资源。"
"这图本来就该算工作室的成果。署名给谁，我说了算。"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赵哲，这是我独立完成的作品，跟工作室没有关系。当初你答应过我，我个人的创作不挂工作室的名。"
赵哲后退两步，把手**口袋里，歪着头看我。
"那是以前。"
"现在情况变了。"
"可薇跟了我两年，她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金梁奖是最好的跳板，你这张图，是目前唯一能拿奖的东西。"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七年前在大学校园里对我笑过，说过"你的才华让我着迷"。
现在这双眼睛看我的方式，跟看一台打印机没有区别。
"赵哲，你是不是跟林可薇在一起了？"
赵哲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犹豫。
"她比你懂我。"
三个字就把我七年的婚姻判了**。
我嘴唇发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赵哲却像是交代完了一件小事一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行了，明天之前把源文件发到可薇的邮箱。"
"图层该清理的清理干净，别留什么手稿痕迹。"
"做干净点，别让评委看出来是两个人的笔触。"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苏念，你要是配合，等可薇拿了奖，我不会亏待你。"
"你要是***，你在这个圈子里以后也别想混了。你的人脉、资源、客户，全是通过我的名字才有的。"
"离了我这块牌子，你什么都不是。"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工作间里，面前是那张画了四个月的图。
渐变色从冷蓝过渡到暖金，建筑轮廓线条流畅得像一首诗。
这是我画过最好的一张。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两个月前的照片。
赵哲站在我身后揉我的肩膀，屏幕上显示着这张图的初稿。他笑着说，"老婆辛苦了，等这张图完工，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冰岛没去成。
他把这张图送给了别的女人。
我一整夜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赵哲又推门进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着林可薇。
二十四岁，圆脸，穿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她搂着赵哲的胳膊，往我的工作间里张望了一眼，捂着嘴笑了。
"赵哲，你老婆的工作间好小啊，还没有我的衣帽间大呢。"
赵哲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给你换个大的。"
然后他看向我，脸上的温度一瞬间降到零度。
"苏念，源文件发了吗？"
我坐在转椅上没动，"没有。"
赵哲的表情没变，但他走过来弯下腰，压低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
"你名下没有任何署名作品。在这个行业里，没有署名就等于不存在。"
"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可薇在旁边插嘴，语气天真又刻薄。
"嫂子，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啦。这张图虽然是你画的，但创意方向是赵哲给的呀。没有他的想法，你也画不出来的，对不对？"
我抬头看着这个女人。
她妆容精致，指甲上镶着水钻，那双手显然从来没有握过数位笔到凌晨四点。
我声音平静，"创意方向是谁给的，我心里清楚。"
赵哲直起身来，脸色冷了下来。
"苏念，我最后说一次。"
"这张图的署名，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