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州纪”项目主策划公开投票。
秦昊12票，我0票。
策划部12个人，没一个选我。
韩峰用笔尖点着我的名字，戳了好几下，字迹被捅成一团墨。
“陆鸣，公平投票，你没意见吧？”
他笑了，那种赢家通吃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公平。”
我轻轻咀嚼这两个字。
九州纪这个项目我跟了一年半，从立项就钉在研发室。
十二个职业，一百八十六套技能体系，我设计的。
两千三百条主线支线任务，我写的。
三十六家工作室竞标，我拿下的。
5000万的研发费，我谈的。
现在，给了一个连发行方对接人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实习生。
他跟我说这是公平投票？
我看着鼎盛互娱刚发来的补充协议。
项目指定主策划一栏，写着：陆鸣。
淡淡收回视线。
打开猎头网，更新了简历。
“没意见。”

韩峰有些意外地拍了拍我肩膀。
“陆策划现在觉悟很高嘛，这也对，你入职九年的老员工了，应该理解公司决策，多给新人留一些机会。”
我没接话，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秦昊和韩峰击掌。
“韩哥，绊脚石终于踢走了。”
秦昊压着嗓子，可那得意隔着一道门挡不住。
“5000万研发费，功劳全算他的，我这总监还怎么干？”
我转过身，穿过办公区。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
“投完了？看他那样，输了吧？”
“**，5000万研发费，20%项目奖金，小一千万没了，搁谁谁不疯。”
“活该，吃独食。整个策划部的活，他去客户那装装样子，署名全写他自己，功劳和钱都想占，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谁说不是呢，人家秦昊刚来的实习生，半夜十二点还在研发室写方案，哪像他，工位一坐一天，椅子都要坐烂了。”
老张故意提高了音量，语调怪里怪气。
“人家不是资深策划吗？总监都不放在眼里，以为项目离了他不转了，做梦都想不到被踢出来。”
“资深策划了不起？人家秦昊是985硕士毕业，父亲在鼎盛互娱当副总裁，评高级策划对他跟玩似的，方案写得比他好，他那点活，人家轻松顶上。”
“秦昊有能力，肯吃苦，项目让他负责实至名归。”
“不像某些人，能力不足，只会抢功，被淘汰也是必然的。”
“我要是他，自觉点，别等着被劝退。”
一张张嘴，一字一句吐着幸灾乐祸的痛快和颠倒黑白的恶毒。
没人记得，过去九年，我怎么熬夜通宵写策划案，在研发室打地铺盯版本进度。
这些人里，有程序部，美术部，运营部，测试部。
哪一个部门没求到过我头上？
上周，程序部数值崩了，凌晨两点把我从床上*起来，跟客户协商改平衡方案。
昨天，运营部遇到一个难搞的渠道商，我连夜加班做了八套推广案替他们拿下合作。
他们只看到5000万研发费一千万的项目奖金，却看不到我每天连轴转，困了就睡研发室。
他们嘴里的没能力，抢功，吃独食，却顶起了公司七成收益，让他们有工资开，有年终拿。
我憋了一口气，走到工位旁。
拿起桌上“年度突出贡献奖”的水晶奖杯，狠狠砸在过道上。
“砰！”
水晶碎了一地，响彻整个办公区。
议论声断了。
全场安静。
会议室的门被猛推开，秦昊手里的咖啡还没放下。
看到地上的碎片，笑着朝我走过来。
“陆哥，不至于吧？你要是对公司安排有意见，我可以让给你。”
我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他。
还是三个月前刚来时那张脸，可谦虚的样子早被小人得志取代了。
“好啊。”
我很平静。
“现在你就去找韩总说，我等你消息。”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从错愕到懊恼，再到尴尬。
干笑两声。
“哥，开玩笑的，我可左右不了领导。”
我没理他，打开电脑整理文件。
秦昊一条胳膊搭在工位挡板上，另一条撑着我桌面，吊儿郎当地盯着我。
“陆哥，韩哥让你把九州纪所有资料都给我。”
“所有？”
“对，策划案、数值表、对接人、合同细节，还有，核心设计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