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端午那天，他们把我带去了祠堂。
我已经搬进佣人房。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窗户对着后院垃圾桶。
祝明棠说，祭祖时少了我，她心里不安。
于是闻宴洲亲自来拖我。
我昨晚吐了一夜血，连站都站不稳。
他却只皱眉说：“别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晦气。”
祠堂里香火很重。
祝明棠跪在**上。
裴砚辞亲手给她系端午五彩绳。
新绳颜色鲜亮，红黄青白黑，一根不少。
她抬起手腕，轻轻笑了一下。
“真好看。”
顾怀璟说：“你戴着好看。”
蔺寒声站在旁边，目光却落到我手腕上。
那里只剩最后一根黑线。
旧得发暗，勒进肉里，像一圈干掉的血。
祝明棠也看见了。
她眼底没有惊讶。
反而像等到了什么。
她柔声说：“照眠姐，你那根太旧了。端午旧绳压福气，要剪掉换新的。”
我猛地把手藏到身后。
“不行。”
裴砚辞皱眉。
“又怎么了？”
我后退一步。
“这个不能剪。”
闻宴洲冷笑。
“一个破绳子，你还真当**子？”
我看着他。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它真的是我的命。”
祠堂安静了一瞬。
顾怀璟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失望。
“温照眠，你现在为了争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没有看他。
我只看裴砚辞。
“别剪。”
又看闻宴洲。
“求你。”
最后看蔺寒声。
“你放开我。”
这是我第一次求他们。
不是为了房间。
不是为了清白。
不是为了钱。
只是求他们，别动这根线。
祝明棠眼眶一红。
“算了，别勉强照眠姐了。可能她觉得，我不配和她戴一样的五彩绳。”
闻宴洲脸色瞬间沉下来。
“温照眠，明棠今天身体还没好，你非要让她不痛快？”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我拼命挣扎。
“放开！”
蔺寒声按住我的肩。
“别动，一下就好。”
一下就好。
他们总是这样说。
可每一下，都是从我命里割一刀。
跪一下就好。
抽一点血就好。
签个字就好。
搬出去就好。
现在，剪一下就好。
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这一次，不再冰冷。
像最后一次提醒。
警告。
最后生命线进入断裂边缘。
请宿主获得任一目标信任。
任一目标相信宿主，命线可暂时续接。
我愣住。
任一目标。
只要一个人信我。
我抬头看他们。
裴砚辞拿起供桌上的剪刀。
闻宴洲按着我的手腕。
蔺寒声扣着我的肩。
顾怀璟站在祝明棠身边，冷眼看着我。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不是一定会死。
我只是没有一个人信。
裴砚辞垂眸看我。
“温照眠，别再用死吓人。”
我盯着他。
“你剪了，会后悔的。”
他手指顿了一下。
祝明棠在身后轻轻咳嗽。
裴砚辞眼底那点迟疑消失了。
“到现在还威胁人。”
剪刀落下。
咔嚓。
最后一根黑线断了。
我心口猛地空了一块。
像整个人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掏出去。
系统声音尖锐响起。
生命线断裂。
任务失败。
宿主即将脱离。
我腿一软，倒在地上。
闻宴洲还攥着半截断绳。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
“温照眠？”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轻。
祠堂香火味越来越远。
裴砚辞蹲下来，指尖碰到我脸颊时，第一次变了脸。
“她怎么这么冷？”
顾怀璟声音发颤。
“叫医生！”
蔺寒声把我抱起来，手臂抖得厉害。
“眠眠，别吓我。”
我想说，我没有吓你们。
我是真的要走了。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
袖口里的小布包掉出来，摔在地上。
布包散开。
里面没有钱，没有珠宝。
只有四张发黄的纸。
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裴砚辞。
闻宴洲。
蔺寒声。
顾怀璟。
最上面那张纸，被我的血洇湿了一角。
露出的第一行字是：
反派救赎对象原始记录。
裴砚辞看清那行字时，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而我终于不用再求他们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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