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郑家三年，小姑子郑甜跟我关系一直很好。
叫我嫂子的时候嘴甜得不行，逢人就说我把家里照顾得好，说她哥有福气娶到我。
可婆婆六十大寿这天，我在后厨热菜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在隔壁包间跟郑远说：
"哥，虽然嫂子嫁过来三年了，可我看她真不顺眼。"
"咱家现在生意做这么大，她一个乡下来的，出门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丢不丢人？"
"明我帮你介绍的孙悦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比她更能帮到咱们家，凭什么你要跟她绑一辈子？"
郑远没有反驳，声音平淡：
"那你想怎么办？"
郑甜压低嗓门，语气兴奋：
"今天妈六十大寿，全家亲戚都在。"
"等会儿趁着大家都在场，我来开这个口，让她净身出户。"
"反正她什么也没带来过，走的时候也别想拿走一分钱。"
"这事只要妈点头，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郑远沉默了几秒："妈那边你说过了？"
郑甜笑了一声："**我还急。"
我站在后厨门口，手里还端着**好的寿面。
想赶我走？
可郑家工厂这三年的原材料，全是我娘家公司供的。
三年前我嫁进郑家的时候，郑家的工厂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小作坊。
设备老旧，客户稀少，最值钱的就是厂房那块地皮。
我爸当时极力反对这门婚事。
他说郑家配不上我，说郑远这个人眼界太小，撑不起一个家。
可我那时候喜欢郑远。
喜欢他在大学食堂给我打饭，喜欢他下雨天骑车送我回宿舍，喜欢他说"以后我养你"时候认真的样子。
我跟我爸说，我不想靠家里的钱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我想跟喜欢的人从头开始。
我爸拗不过我，最后松了口。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旗下的材料公司，以远低于市场价的成本，跟郑家签了独家供货合同。
合同期五年。
这五年里，郑家能拿到全市最好的原料，价格只有别人的六成。
靠着这份合同，郑家工厂三年时间翻了四倍。
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年产值上千万的中型企业。
所有人都说郑父眼光好、郑远能干。
没有一个人想过，为什么原料成本三年没涨过一分钱。
而我嫁进来的时候，跟我爸约定好，不许暴露我的身份。
我想看郑远是不是真心对我好。
如果他对我好，这份合同就是嫁妆。
如果他对我不好。
那就是一根随时能抽走的命脉。
我端着寿面站在后厨，听着隔壁包间传来的动静。
郑甜在那边叽喳喳安排流程，什么时候开口，谁来附和，怎么把我堵得说不出话。
郑远全程没有反对过一个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寿面。
这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高汤，手擀的面条，按照婆的口味放了她爱吃的葱花和香油。
郑甜连个生日蛋糕都是让我去订的。
我没有推门进去。
把寿面放在后厨的台面上，转身回了宴会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郑家的亲戚少说来了四十多位，几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
婆坐在主位，穿着郑甜买的大**袍，正跟身边的几个亲戚说笑。
郑甜给她买旗袍的钱，是上个月跟我借的。
说是手头紧，等发了工资就还。
我没催过。
我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
周姨端着茶杯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小月，今天你婆寿宴，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毛衣。
"怎么了？"
周姨撇了撇嘴："郑甜穿的那条裙子少说也要好几千吧，你好歹也是郑家的儿媳妇，穿得太寒碜了。"
旁边的几个婶子也跟着附和：
"是啊，小月，你也太不讲究了。"
"人家郑甜多会打扮，你看人家那气色。"
我没说话。
那条裙子五千八。也是我的卡刷的。郑甜说是给婆婆祝寿要穿得体面。
我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她们一会儿大概就不关心我穿什么了。
她们会关心更有意思的事。
郑甜从里间走出来，笑容满面地穿过人群，在我身边坐下。
她挽住我的胳膊，亲热得不得了：
"嫂子，辛苦了，今天的菜全是你张罗的吧？"
我看着她。
十分钟前她还在隔壁盘算着怎么把我扫地出门。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