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有求必应，所以我什么都不敢要

宫中人人都说，七殿下天生菩萨心肠。
对谁都温柔，对我尤甚。
七岁那年我摔坏了双眼。
他拿起金簪，笑嘻嘻地说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挖给我。
簪尖抵着眉骨狠狠划下，血顺着脸淌下来，才被皇后尖叫着拦住。
那天我差点背上谋害皇嗣的死罪，他差点在立储前变成**。
从此以后，我再不敢喊疼、不敢叹气、不敢掉一滴泪。
可他偏偏要问我：「为什么不笑了？」
我不敢告诉他。
我怕他哪**我想要什么，我随口说一句月亮，他就真的会从城楼上跳下去替我够。
而我，就会是那个害死皇嗣的罪人。
金簪扎进他左眼皮的那年，我七岁，他七岁半。
我嚎着说看不见蝴蝶了。
他从皇后妆*里翻出一根簪子，坐到我床边，笑嘻嘻地说：「那我把我的眼珠子给你。」
「我替你瞎，你替我看。」
血淌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哄我。
皇后冲进来的尖叫，十一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一字不差。
那道伤疤留在他左眼上方，细细一条白痕。
也刻在我心底，至今都是。
从那天起，我不敢喊疼，不敢叹气，不敢掉泪。
每日的笑练了上千遍，固定的分寸，不多不少。
十一年了。
今晚的宫宴上，有人踩了我的裙角。
脚下一绊，膝盖磕在石阶棱上，疼得厉害。
我拍了拍裙面，站直了，维持在脸上的笑意连一点裂缝都不曾有。
三丈外，萧衍之放下了酒盏。
他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沈鹤音。」
「没……」
话没说完，他蹲下去了。
当着满堂宾客，蹲在我脚边，伸手就去撩我的裙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
又退了一步。
「当真没事？」他不信，从来都不信我说的没事。
「让我看看。」
「殿下，一点小磕碰。」
他盯着我渗血的膝盖，神情逐渐变得幽暗。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他冰凉的指腹强行按上我膝侧，「结果尚膳监挨了二十杖，也没能让你学会喊疼。」
我不敢躲了，我再躲一寸，明天伺候我梳洗的宫女就会少一个。
那天晚上，我听见隔壁院子里尚膳监小太监的哭声，一夜没睡着。
「殿下，您回席去吧。」我笑得标准而得体，「大家都在看。」
他盯着我好半天，终于起身，解了外袍，覆在我肩上。
「外头起风了。」
三月的夜晚，暖得发闷，但我不敢脱。
上次我拒了他递的伞，他便站在大雨里淋了两个时辰，咳了半个月。
他不是在等我心软。
他是真的觉得，我不打伞，他也不该打。
直到我跑回去重新接过那把伞，他才肯挪脚。
太医请了三回脉，他咳了半个多月。
代价太大了。
这场宴我熬得格外小心。
不敢吃快了，怕噎着被他发现。不敢吃得太慢，怕他以为菜不合我胃口。上次不合胃口的后果，御膳房被换了整套班底。
酒过三巡，中间的太监上前宣旨。
温太傅之女温若兮，端淑贤良，特许入宫候选七皇子正妃。
堂上齐声道贺。
萧衍之坐在主位，酒没碰，筷没动。
他越过几十个人头，一直在看角落里的我。
温若兮就站在他右手边，盈盈行了大礼。
他连身子都没转。
我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不是欢喜，是怕。
这要命的偏爱，是悬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
宴散后，我沿宫墙根往回走。
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拦住了去路。
温若兮提着灯笼，笑得温温柔柔的。
「沈姑娘，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