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路碰瓷------------------------------------------。，是老天爷拿盆子往下泼。土路烂成稀泥，一脚下去没到脚脖子，***“咕叽”一声。。，爆炸震的。耳朵嗡嗡响，像塞了一窝蜜蜂。，她还在境外出任务。跟了七年的队友，从背后给了她一刀。烈性**在身边炸开，人直接飞了出去。，死在自己人手里。。。，不是**殿。灰蒙蒙的天，瓢泼的雨，脚底下黏糊糊的黄泥巴。，薄得透光。脚上布鞋露了两个脚趾，鞋子都泡得看不出颜色了。“嗡”的一下，一大堆记忆硬塞进来。。**生产大队。，十八岁，孤女。爹妈早死了，留了一间快塌的土屋和几分薄田。从小被叔婶当牛使唤，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换彩礼。，吓得冒雨跑了出来，还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没了。
林砚理清楚这些，眼底发冷。
压榨孤女，逼婚换钱。这叔婶的心真特么比煤球还黑。
现在她成了林砚，这些账，她会一笔一笔算。
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现在的她，这破身子弱得要命，淋了半天雨，手指冻得发紫。这个年代缺医少药，再生场病，说不定又要交代。
得先保住命再说其它的。
抬起头，雨水啪啪的打在脸上，眯着眼看向土路尽头。
雨幕里，一辆墨绿色二八大杠慢悠悠骑过来。
骑车的是个男人。身板笔直，一身军装湿透了，但那股子气势半点没减。眉骨高，鼻梁挺，五官像刀削的，光是坐在车上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陆峥。
林砚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
隔壁红星大队的，当兵的。二十岁入伍，四年立了好几次战功。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原则性强，见不得弱者受欺负。
整个公社都知道他。
更重要的是，他回乡探亲，正好路过。
就他了。
林砚瞬间把眼底的锋芒藏干净。
她微微弓起身，目光锁住前轮轨迹。
三，二，一。
脚下一滑，身体不偏不倚倒向前轮。
动作行云流水。谁看了都是雨天路滑不小心摔倒。
“吱——”
刹车声刺耳。
陆峥反应快，双手稳住车把，一只脚撑地，车停了。他低头看向摔在泥地里的姑娘。
雨水模糊视线，但他看清了。
少女乌黑头发湿透，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缩在泥水里，肩膀发抖，像只淋了雨的猫。
陆峥皱了皱眉。
他骑得不快，路也够宽，按理说不该撞到人。但这姑娘实实在在倒在车轮前面，浑身是泥。
不管怎么说，人是在自己车前倒下的。
他压下疑虑，迈步走过去。军靴踩在泥水里，蹲下身，声音低沉。
“同志，你没事吧？”
林砚没马上起来。
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慢慢抬头。睫毛挂着水珠，眼眶泛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惊慌。
她试着用手撑地站起来，刚使上劲，右脚脚踝一阵酸痛，身体一歪，又坐回泥水里。
疼是真的。原主本来就摔伤了，她只是没忍着。
“我的腿……”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好像动不了了。”
陆峥看了看她红肿的脚踝，又看了看四周。这条土路偏僻，前后没人，大雨哗哗下着，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心里那点疑虑，看见她苍白的小脸和痛苦的表情，也就散了。
不管有没有误会，人已经伤了，他不能不管。
陆峥伸出手。
手掌宽大厚实，带着薄茧。
“我扶你起来看看。”
林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把手搭上去。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她借着对方的力慢慢站起来。右腿不敢着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瘸一拐。
“抱歉，是我骑车没注意。”陆峥语气诚恳，“前面就是大队卫生室，我送你过去检查。医药费我来出。”
目的达到了。
林砚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再抬头，又是一脸为难。
“同志，谢谢你。可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且我也没地方去。”
这话半真半假。没钱是真的。被叔婶逼得走投无路也是真的。
陆峥眉头拧得更紧。他看了看大雨，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步履艰难的姑娘，责任感涌上来。
“先去卫生室处理伤口。”语气不容拒绝，“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他小心地扶着林砚走到自行车旁，帮她坐稳在后座。
林砚没推辞，侧身坐好，双手轻轻抓着车座边缘，姿态拘谨。
陆峥跨上车，缓缓蹬动踏板。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坐在后座上的林砚，感受着身前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默默盘算。
陆峥，正直，有担当，心软，是眼下最好的靠山。
第一步棋，走得很顺。
但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