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国前夜,我悄悄换掉避孕药,归来后彻底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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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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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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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妻子出国前夜,我悄悄换掉避孕药,归来后彻底找不到我》是大神“8汪上加旺8”的代表作,陈默苏念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妻子去瑞典公干前一晚,我把她的避孕药换成了叶酸片。她不会发现的。两种药片大小相同,颜色接近,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最合适的替代品。“陈默,我的行李箱你帮我检查一下。”苏念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我蹲在行李箱前,把那板叶酸片塞进她化妆包内侧的夹层里,和原来那板避孕药放在同一个位置。“检查好了。”“证件呢?”“护照、签证、工作证明,都在前面的拉链袋里。”她走过来,弯腰翻了翻,确认无...
精彩试读
妻子去瑞典公干前一晚,我把她的避孕药换成了叶酸片。
她不会发现的。
两种药片大小相同,颜色接近,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最合适的替代品。
“陈默,我的行李箱你帮我检查一下。”
苏念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我蹲在行李箱前,把那板叶酸片塞进她化妆包内侧的夹层里,和原来那板避孕药放在同一个位置。
“检查好了。”
“证件呢?”
“护照、签证、工作证明,都在前面的拉链袋里。”
她走过来,弯腰翻了翻,确认无误后拉上拉链。
“六个月,够久的。”我靠在衣柜上,语气平淡。
“没办法,瑞典那边项目组缺人手,领导点名让我去。”
她的语气很自然。
如果不是三天前我亲眼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条消息,我可能真的会信。
“Erik说斯德哥尔摩的冬天很美,等你来。”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项目组E”。
可Erik不是她的项目组成员。
我查过。
Erik·Lind*erg,苏念所在公司瑞典分部的副总裁,四十一岁,离异,去年九月来中国出差时在公司年会上和苏念有过合影。
那张合影里,他的手放在苏念腰上。
我是在她旧手机的云相册里翻到这张照片的。
那部旧手机,她以为已经恢复了出厂设置。
“早点睡吧,明天航班七点半。”苏念擦干头发,钻进被窝。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见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三年前的苏念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她会搂着我的胳膊睡,会在我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会把冰冷的脚掌贴在我小腿上。
现在她连我碰一下她的手都会不自觉地缩回去。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睁着眼睛,把时间线梳理了一遍。
去年八月,她开始频繁加班。
去年十月,她换了手机锁屏密码。
去年十二月,她第一次以“出差”为由在外面**。
今年二月,她主动提出去瑞典。
每一个节点都对得上。
凌晨两点,我听见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半秒。
我没有去看。
不需要了。
叶酸片已经放进去了。
如果她在瑞典的六个月里没有和任何人****,那这些叶酸片只是普通的维生素补充剂,对身体毫无害处。
可如果她怀孕了——
避孕药变成叶酸,不但不会避孕,反而是最好的备孕辅助。
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验证方案。
不对质,不争吵,不跟踪,不查岗。
只等一个结果。
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苏念起床洗漱,我帮她把行李搬到门口。
出租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那我走了。”她穿上高跟鞋,拖着行李箱打开门。
“路上小心。”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听着她高跟鞋敲击楼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开始吧。”
赵磊回复很快:“离婚协议我拟好了,随时可以签。房产、车辆、存款,按你说的方案分割。你确定不要争取更多?”
“不需要。房子给她,车归我。存款各一半。”
“你在这段婚姻里投入的可不止这些。”
“我要的不是钱。”
“行,你想清楚就好。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瑞典人——”
“怎么了?”
“Erik·Lind*erg,去年在国内待了三个月,出入记录显示他至少去过你妻子出差的三个城市。你要看详细行程吗?”
我关掉手机屏幕。
不用看了。
窗外天刚亮,苏念的出租车已经拐出小区大门。
从今天开始,倒计时六个月。
我把苏念走后的第一天用来整理这段婚姻的账。
不是经济上的账。
是情感上的。
我叫陈默,三十二岁,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在家接翻译稿子的自由职业者。
苏念的父母这么认为。
苏念的弟弟苏杰这么认为。
苏念大概也这么认为。
毕竟我每天的日常看起来就是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偶尔出去买菜做饭,接苏念下班,像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夫。
但我电脑里真正在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关心过。
也没有人问过。
苏念出国第三天,**钱慧芳就打来电话。
“陈默,念念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吧?正好苏杰最近****不开,你先借他十五万应应急。”
十五万。
上个月刚借了八万,到现在一分没还。
“妈,我手头也紧。”
“你紧什么?你一个翻译一个月好几千块,又不出门花什么钱?念念的工资卡不是放在你那儿吗?先从那里拿。”
“那是念念的工资。”
“念念是我闺女,我替她做主怎么了?行了,下午苏杰去找你拿。”
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上刚完成的一份网络安全审计报告——客户是一家上市公司,这一单的费用是四十七万。
放下手机,我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苏杰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钱准备好了?”
“没有。”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妈不是跟你说了吗?”
“**说的,我没答应。”
苏杰把口香糖吐进手心,搓成一团弹到地上。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姐在瑞典给你挣面子,你在家连这点忙都不帮?”
“上次的八万先还了再说。”
“那点钱至于吗?”
“至于。”
他脸色变了。
“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姐嫁给你算是委屈了,我爸妈一直没说什么,你该感恩才对。”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一个数字给他看。
“从结婚到现在,你找我借了三十一万四千块。一分没还。这是记录,每一笔都有转账截图。”
苏杰盯着屏幕,脖子红了。
“你还记这个?”
“我做翻译的,对数字敏感。”
“你——”
“门口左转,电梯在走廊尽头。”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一声“操”,然后是摔门的声音。
我没理会。
回到书房,我打开另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连接的是一个加密网络,里面存着我过去五年所有的工作成果和客户资料。
陈默,网络安全领域独立顾问。
客户名单里有六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十二家国内上市公司,以及三个不能对外公开的**项目。
年收入——这个数字如果让苏念知道,她大概会以为我在开玩笑。
可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知道我是个“翻译”。
因为我从来没解释过。
结婚三年,她没有一次走进我的书房,看一眼我的电脑屏幕上到底显示着什么。
一次都没有。
我打开赵磊发来的文件——离婚协议书初稿。
逐条看完,我修改了一个条款。
原来写的是“婚后共同财产平均分割”。
我改成了“男方放弃婚后共同财产中的房产份额,仅保留个人婚前财产及个人账户资产”。
苏念不知道我的个人账户里有多少钱。
没人知道。
赵磊收到修改稿后打来电话。
“你确定?那套房子你也出了一半首付。”
“确定。”
“为什么?”
“我不想在离婚的时候和她纠缠任何一件事。”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万一那个叶酸的事情……万一她没有——”
“赵磊。”
“嗯?”
“如果她没有,我会亲自向她道歉,把药换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她有呢?”
“那这份协议直接寄给她。”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
楼下小区花园里有个老**在遛狗。
三年前,苏念也说过要养一只狗。
后来她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先说没时间,然后就真的没有了。
苏念走后第十五天,她给我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她坐在一个装修简洁的公寓客厅里,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有些疲惫。
“那边还适应吗?”我问。
“还行,就是时差有点难受。你吃饭了吗?”
“吃了。”
“自己做的?”
“嗯。”
沉默了几秒。
以前我们不会这样。以前一个视频电话能聊一个小时,现在五句话就把能说的都说完了。
“工作怎么样?”我找了个话题。
“挺忙的,项目刚启动,事情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动作很快,像是确认什么。
“你旁边有人?”
“没有啊,我看了一眼时间。”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标准,也很空洞。
“对了,我化妆包里的药我找到了,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你检查过了?”
“没仔细看,就是确认在不在。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看出来。
叶酸片和她原来的避孕药在外观上的差异,只有药片背面的刻印不同。一个是品牌缩写,一个是成分标识。
如果不把药片取出来逐个对比,根本不会发现。
“那我先挂了,明天还有早会。”
“好,早点休息。”
屏幕暗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说旁边没人。
可她转头那一下,视频画面晃了一瞬,我看到茶几上有两个杯子。
也许是她自己用了两个杯子。
也许不是。
我把视频通话的截图存了下来。
第二天,我打开自己设计的一个信息追踪程序。
不是监控软件——我没有在苏念的手机上装任何东西。
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是公开的。
她的同事方琳的朋友圈也是公开的。
方琳,苏念的大学闺蜜,也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没有去瑞典。
方琳三天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公司总部,配了一张聚餐照片。
照片角落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是一封邮件的局部,收件人栏里有一个名字——Erik Lind*erg。
邮件正文模糊不清,但主题行的前几个字母可以辨认:“Re: Stockholm dinner ar…”
dinner arrangement。
晚餐安排。
方琳不在瑞典项目组,为什么她的电脑上会有发给Erik的邮件?
除非这封邮件是苏念转发给她的。
闺蜜之间分享晚餐安排,这在普通同事关系里很反常。
但在“帮闺蜜参考约会餐厅”的场景下,就很合理了。
我把这条朋友圈截图也存了下来。
证据不需要太多。
我只需要最后那一个结果。
苏念走后第二个月,赵磊约我吃饭。
“你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定稿了。”他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我接过来翻了翻。
“另外,有个事要告诉你。”赵磊压低声音,“你那个前客户,周远航——就是华盛集团的那个——上周托人找我,说想请你做一个安全系统的升级项目。报价八百万。”
“拒绝。”
“为什么?八百万啊。”
“我现在不想接大项目。”
赵磊放下筷子。
“陈默,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手里的技术值多少钱你自己清楚。你窝在那个小书房里接散活,一年赚个百把万,对你来说就是玩。你要是正经开公司——”
“我说了,不想。”
“因为苏念?”
我没说话。
赵磊叹了口气。
“你当初不声不响地做这行,就是因为她。她说不喜欢你太忙,你就把所有工作压缩到她上班的时间段。她说觉得做安全这行危险,你就从来不跟她提工作内容。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隐形人,就为了让她觉得你是一个安稳的丈夫。”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你清华毕业,网络安全硕士,在这行排名前十的独立顾问,结果你老婆家里人管你叫那个翻译的?”
他指着我。
“你知道上个月苏杰在外面怎么跟人介绍你的吗?我**啊,就是个在家翻译文件的,吃软饭的。”
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吃完了吗?走了。”
“陈默!”
“赵磊,再过四个月就有结果了。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变。”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把自己活成一个实验,你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钱慧芳的电话。
“陈默,苏杰说你上次态度很差。”
“我只是没借钱给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念念不在家,你就翻脸了?”
“妈,苏杰该还的钱——”
“提钱提钱,一家人提什么钱?你这么斤斤计较,怪不得念念说跟你过日子没意思。”
我握着手机停在路灯下面。
“念念跟你说过这话?”
“人家说什么是人家的事。行了,十五万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你——”
我挂了。
苏念跟**说过“跟你过日子没意思”。
什么时候说的?
为什么说的?
无所谓了。
回到家,我打开书房的电脑,开始做一件事——把所有的工作资料做了双重备份,然**理掉这台电脑上的所有痕迹。
四个月后我会搬走。
这套房子里不会留下任何属于我的东西。
苏念走后第三个月。
她的视频电话从每周两次变成了每周一次,又变成了十天一次。
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
“忙吗?”
“嗯,最近赶进度。”
“注意身体。”
“知道了。你呢?”
“还那样。”
“好,挂了。”
我不再去分析她的画面**,不再去数茶几上有几个杯子,不再去看她是否转头确认什么。
因为更直接的信息已经到了。
赵磊查到Erik Lind*erg在斯德哥尔摩的住址。
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位于市中心Öster**lm区,距离苏念公司瑞典办公室步行十二分钟。
赵磊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这些都是公开的房产登记信息。
但赵磊查到了一条额外的记录——Erik的公寓在三个月前多了一张住户出入卡的申请。
申请人的姓名缩写是S.N。
苏念的拼音缩写。
我把这条信息存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三个月前我换药片的时候还有愤怒,有不甘,有万分之一的侥幸——也许那两个杯子真的都是她自己的,也许Erik只是普通同事,也许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但三个月过去,这些“也许”已经被事实碾碎了。
现在我只有平静。
像水一样的平静。
同一周,方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长的鸡汤文,最后一句是:“有时候放弃不爱你的人,才是成全自己。”
我不确定她在说谁。
但评论区里苏念点了一个赞。
当天晚上,苏杰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按门铃。
他用苏念给过他的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
我从书房出来,看见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瓶白酒。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他把酒放在茶几上,“来,咱俩喝两杯,当我赔罪。”
“钥匙。”我伸出手。
“啊?”
“苏念给你的备用钥匙。”
“**你这——”
“还我。”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甩到茶几上。
“行,给你。不过我跟你说,陈默,你这人太小气了。难怪我姐——”
他顿住了。
“你姐什么?”
“没什么。”
“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杰挠了挠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算了,喝酒吧。”
“不喝。你可以走了。”
“陈默!”他拍了一下茶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近人情?我姐不在家,你至少跟我客气点吧?”
“客气是给客人的。你不是客人。”
“我是你小舅子。”
“对。一个借了三十一万不还的小舅子。”
他的脸涨红了。
“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姐,让她回来跟你好好算算账?”
“随便。”
“你——”
“门在身后。”
他提着那瓶酒摔门而去。
我捡起茶几上的钥匙,放进抽屉里。
然后拿出手机,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找个新住处。两室一厅,安静点的小区。月底前搬。”
赵磊秒回:“你提前搬了?不等六个月?”
“不等了。结果已经够了。”
“那房子怎么办?”
“钥匙锁里面,房产证放卧室抽屉。”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我要的东西,这套房子里没有。”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我只搬了两个行李箱和一台电脑。
衣柜里我的衣服全部打包带走,苏念的东西一件没动。
厨房里我常用的那把菜刀带走了。那是我大学时自己买的,用了十年。
书房的书架上有几本技术书籍是我的,拿走了。
其他所有东西,包括我们的结婚照、我出过一半首付的房产证、苏念买给我的那块手表——全部留在原处。
最后一趟从门口出来的时候,对面的邻居张阿姨正好出门倒垃圾。
“小陈,你这是搬家啊?”
“嗯,换个地方住。”
“你老婆呢?”
“出国了。”
“哦哦,那你这是去陪她?”
我笑了笑没说话,拎着箱子走了。
新住处在城东一个安静的小区,赵磊帮我租的。
两室一厅,简单装修,五楼没有电梯。
我把电脑架好,行李还没拆,先做了一件事。
打开手机,通讯录——苏念。
拉黑。
微信——苏念。
删除好友。
苏念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部取关并屏蔽。
然后是钱慧芳。
拉黑。
苏杰。
拉黑。
方琳——犹豫了一下。
留着。
方琳的朋友圈是我目前唯一还能间接获取苏念动态的渠道。不是因为我想知道,而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的时间节点。
做完这些,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打开电脑,接了周远航那个八百万的项目。
赵磊说得对。
我确实不应该再窝着了。
搬到新住处后的第一周,我接了三个客户,总报价一千两百万。
第二周,周远航亲自飞过来见我。
他是华盛集团的副总裁,四十五岁,做事干脆。
“陈默,你的系统方案我看了,非常好。但我有个额外的想法。”他坐在我对面,敲了敲桌子,“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华盛?不是打工,是技术合伙人。”
“什么条件?”
“你负责整个集团的信息安全体系搭建,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按现在的估值,大概值三个亿。”
我看着他。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不着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对了,你上次帮**做的那个项目,里面有个技术细节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在四十八小时内定位到那个漏洞的?我们自己的团队花了三个月都没找到。”
“经验。”
“你这种经验,全国找不出五个人有。”
我没接话。
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股份的事可以谈,五个点是底线,上不封顶。”
时间走到了**个月。
方琳的朋友圈突然变得安静了。
从一周三四条缩减到十天一条,内容也从聚餐**变成了转发公司新闻。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删掉了之前发的那条鸡汤文。
就是“有时候放弃不爱你的人才是成全自己”那条。
为什么删?
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内容?
还是苏念让她删的?
同一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陈默,我是方琳。你方便接个电话吗?”
她没有打过来。
我也没有回。
三天后,她又发了一条。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代码。
十分钟后,我拿回手机,回了四个字。
“我已经知道了。”
方琳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知道到什么程度?”
“全部。”
她没有再回消息。
但我从她的反应里确认了一件事——方琳知道苏念在瑞典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纠结过要不要告诉我。
这说明事情的程度可能比我预想的更严重。
当天晚上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瑞典那边还有什么新的信息吗?”
“你确定要听?”
“说。”
“Erik的公寓三周前有一笔家具采购记录——一套婴儿床。”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
“确认了?”
“确认了。送货地址就是那个公寓。”
婴儿床。
叶酸片换上去才四个月。
如果苏念现在怀孕了,时间完全对得上。
“还有一件事。”赵磊顿了顿,“苏念上周向公司申请了延长外派时间的请求,从六个月延长到一年。”
“批了吗?”
“还在审批中。”
她要延长时间。
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别的?
如果她怀孕了,六个月时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回不来。
至少不敢挺着孕肚回来。
“赵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寄。”
“先不寄。等她回来。”
“如果她延期到一年呢?”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的延期申请不会被批准。”
“为什么?”
“她的项目进度我看过了——公开资料里有。瑞典那边的项目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阶段的团队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她是以项目为借口申请延期,但实际上公司没有理由批准?”
“对。”
“那她怎么办?”
“要么回来,要么辞职。”
电话那头赵磊沉默了几秒。
“陈默,你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假设,然后每一步都验证了。”
“你这个人……”
“赵磊。”
“嗯?”
“帮我办一件事。下个月我要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主题是网络安全。地点在上海。我需要以个人身份参加,不挂任何公司名义。”
“你要公开露面了?”
“差不多。”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要让一些人知道,陈默不是一个翻译。”
上海的峰会在苏念走后第五个月举行。
参会的有全国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企业高管和**代表。
我的名字出现在**嘉宾名单的第三位。
**题目是《零信任架构下的企业数据安全重构》。
这个题目很学术,但台下坐着的人都知道——能讲这个题目的人,意味着他参与过**级别的安全项目。
上台前,周远航在**找到我。
“考虑好了?”
“百分之八。”
“成交。”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
我和他握了握手。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自由职业者。
我是华盛集团的技术合伙人,负责整个集团的信息安全体系。
百分之八的股份,按当时的估值,价值四点八亿。
**结束后,有十几个人围上来递名片。
其中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陈先生,久仰。我是明远资本的合伙人,李昭。”
李昭,三十五岁,明远资本专注于科技领域投资,管理规模过百亿。
“我对你的技术方案很感兴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暂时没有。”
“如果有的话,我愿意做你的第一个投资人。”
他递过名片。
“随时联系。”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打开手机。
方琳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一张照片,是苏念发给她的——苏念站在一个湖边,穿着宽松的大衣,围巾挡住了大部分身体。
但挡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配文是一个太阳的表情。
方琳转发时没加任何文字。
我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
时间,地点,人物,证据。
全部就位。
我关掉手机,在酒店窗前站了很久。
上海的夜景很好看。
灯火通明,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快到收场了。
苏念的延期申请果然没批。
公司人事部通知她按原计划在第六个月末归国。
这个消息是赵磊通过渠道打听到的。
“她的回国航班订在下个月十六号。”赵磊说。
“知道了。”
“你准备怎么面对她?”
“不面对。”
“什么意思?”
“我搬了家,换了号码,拉黑了她所有****。她回来,找不到我。”
“那离婚协议怎么给她?”
“她会来找你的。”
“找我?”
“她联系不上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打给我的朋友。你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我的朋友。”
赵磊笑了一声。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到时候你就把协议给她。记住,不要告诉她我的新地址和新号码。”
“明白。”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着手另一件事。
我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做了一个全面的梳理。
华盛集团的股份——百分之八,价值约五亿(最新估值涨了)。
个人积蓄——这五年做独立顾问赚的钱,扣掉日常开支和借给苏杰的三十一万,剩余大约六百万。
新签的三个项目——回款周期三个月,总额一千两百万。
还有一样东西——我在结婚前就持有的一项技术专利。
这个专利是我读研期间开发的一个加密算法,后来被几家大公司采用,每年的授权费大约是八十万。
这些全部是婚前财产或个人知识产权收入,法律上与苏念无关。
我在离婚协议里写的“放弃房产份额”,实际上是放弃了一套市值三百万房子中属于我的一百五十万。
而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苏念以为她嫁了一个年入十万的翻译。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亲手推开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或者,她迟早会知道。
苏念回国的那天,我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
是的,我有办公室了。
华盛集团给我单独划了一层楼,组建信息安全中心。三十个人的团队,全是我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那天下午三点,赵磊给我发消息。
“她落地了。”
我没回复。
三点四十五。
“她到家了。发现你搬走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提示。”
我没回复。
四点二十。
“她打我电话了。接吗?”
“接。按我说的做。”
四点三十五,赵磊发来一段语音转文字。
苏念的声音——我无法听到语音,但赵磊转的文字足够了。
“赵律师,陈默去哪了?他搬家了?为什么?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手**不通,微信也加不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赵磊按照我的要求回复她。
“苏女士,陈默委托我转交一份文件给你。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来我的律师事务所。”
“什么文件?”
“来了你就知道了。”
五点十五,赵磊又发来消息。
“她到我办公室了。把协议给她了。”
“她什么反应?”
“哭了。”
我看着这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哭了。
然后呢?
“她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说她不同意离婚。她问你为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陈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哪句?”
“你说的那句——祝你和Erik幸福。”
六点整,赵磊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她走了。走之前问了一句话。”
“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清楚。”
我放下手机,转了转椅子,看向落地窗外面。
太阳快落山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Erik是谁”。
不是“我和Erik没有关系”。
不是“这是误会”。
而是“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到此为止。
但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苏念回国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通知我有人来找。
“一位女士,说是你的……家人。”
我走到前台,看见钱慧芳坐在等候区,旁边站着苏杰。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钱慧芳猛地站起来。
“陈默!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跟念念离婚?你凭什么搬家不告诉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整个前台大厅都安静了。
前台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路过的两个员工停下脚步。
“这里是我的工作单位。有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说。”
“不换!就在这儿说!”钱慧芳的声音更大了,“你让我闺女哭了三天!你知不知道?”
苏杰凑上来。
“**——不对,陈默,你厉害了啊。搬家拉黑,一声不吭。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心虚什么?我姐在瑞典辛辛苦苦工作,你在国内搞这些花样——”
“她在瑞典辛苦什么?”
苏杰愣住了。
钱慧芳也愣住了。
我的语气没有升高,甚至比平时更轻。
“她辛苦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问你女儿。”我看着钱慧芳,“问她Erik是谁。问她为什么肚子大了不敢回来。”
钱慧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方琳朋友圈里苏念的那张照片——宽松大衣,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是四个月前的照片。现在应该更明显了。你们去问她,孩子是谁的。”
钱慧芳盯着照片,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地被别的东西取代。
恐惧。
“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苏杰抢过手机看,“这是PS的吧?”
“你姐的闺蜜方琳发的。你问她是不是PS。”
苏杰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前台大厅更安静了。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周远航走出来。
他看见大厅里的阵势,走过来。
“陈总,这是?”
钱慧芳抬头看着周远航,又看着我。
“陈……总?”
苏杰也反应过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二十层的写字楼,华盛集团的logo在前台**墙上闪闪发光。
“你……你在这上班?”
“他不是上班。”周远航替我回答了,“他是华盛集团的技术合伙人,负责整个集团的信息安全中心。在座各位……”他扫了一眼,“要不要我介绍一下陈总的具体职务?”
我摆了摆手。
“不用。他们只是来问我一件私事。已经说完了。”
钱慧芳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杰的嘴还张着。
“你们可以走了。”我转身走向电梯,“出门右转,一楼大厅有出租车叫车点。”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钱慧芳用发抖的声音对苏杰说了一句话。
“他……他不是翻译?”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方琳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短信,是通过LinkedIn。
“陈默,苏念让我联系你。她说有话要跟你当面说。”
我没回。
第二天,方琳又发了一条。
“她说她可以解释。”
我回了一条。
“离婚协议在赵磊律师那里。签了就行,不需要当面。”
方琳过了很久才回。
“她不签。”
“那就走诉讼。”
“陈默,你真的不听她说吗?”
“方琳,你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也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没再回复。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苏念不签协议,意味着她还在试图挽回,或者说——试图把事情按照她的版本重新定义。
果然,第三天,新的人物出场了。
苏念的父亲,苏建国。
他打到赵磊的电话上,赵磊把通话录了下来转给我。
“赵律师,我是苏念的父亲。念念和小陈之间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苏先生,离婚协议的条款很清楚,陈默已经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
“我不是说协议。我是想说,念念可能有苦衷。”
“什么苦衷?”
“她说在瑞典……是被那个外国人纠缠的。她没有做对不起小陈的事。”
赵磊按照我的指示回答。
“苏先生,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陈默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具体细节建议你问你女儿。”
“什么证据?”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赵律师,两个年轻人的婚姻,能挽回就挽回嘛。小陈这个人我了解,他很好——”
“苏先生,三年前你在婚宴上说过一句话——我闺女嫁给他算是低嫁了。陈默记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了。
我听完录音,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做得好。”
“她家人会继续找的。”
“我知道。下一个来的应该是苏念本人。”
“你怎么应对?”
“我不应对。她找不到我。”
“但她知道你在华盛集团了。”
我想了想。
“那就让她来。”
苏念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天中午,我下楼取外卖的时候,她站在大厦一楼大厅里。
六个月不见,她瘦了。
脸尖了,眼窝有些凹陷,但精神还好。
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四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但她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
“陈默。”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前台说我是你**。”
“我们在走离婚程序。”
“程序还没走完。我还是你**。”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以前我看到她的眼睛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吗?”
“就在这儿说。”
大厅里人来人往。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陈默,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Erik——他是我的上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你在他的公寓住了四个月。”
她的脸白了一瞬。
“你怎么……谁告诉你的?”
“你的出入卡记录。斯德哥尔摩的公寓住户登记是***息。”
“那是因为公司安排的宿舍太远了,他让我暂时借住——”
“苏念。”
我打断了她。
“你在他家买了婴儿床。”
这一次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唇不再动。
眼睛里的光也灭了。
“你……”
“我什么都知道。”
她退了一步。
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腹部。
宽松的连衣裙底下,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陈默,听我说——”
“离婚协议在赵磊那里。签了,我们就结束了。条件你看过了,房子给你,车归我,存款对半分。我没有多要一分钱。”
“我不要房子。我不要钱。我要你听我说完。”
“你说。”
她深吸——她停了一下,稳住呼吸。
“Erik和我……是发生过关系。但只有一次。那次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次?”
“是的,就一次。之后我就搬出来了。那个孩子——”
“几个月了?”
“……四个半月。”
“你的末次**是什么时候?”
她被我的直接问住了。
“你——”
“回答我。”
“……十一月底。”
我算了算。
她是十一月初去的瑞典。
末次**十一月底,也就是说受孕时间大约在十二月中旬。
到瑞典一个多月。
“十二月中旬。你到瑞典才四十天。”
她没说话。
“所以你的只有一次,是在你到瑞典四十天的时候就发生了。”
“陈默——”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六个月。”
“不是的!是Erik——他请了整个部门吃饭,我喝了酒——”
“你一直在吃避孕药。喝一次酒就怀孕?”
这句话像一把刀。
苏念的眼睛猛地睁大。
“对……我一直在吃药的……怎么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陈默,我的药——你是不是动了什么?”
我看着她。
没有回答。
“你动了我的药对不对?你换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我没有设计你。”
“那你为什么换我的药?”
“因为如果你忠诚,吃叶酸还是避孕药,没有任何区别。”
苏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厅里路过的几个人放慢了脚步。
“你……”她后退了两步,抓住旁边的沙发扶手,“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提前准备了一个验证方案。通过了,什么事都没有。没通过——”
我看了一眼她的腹部。
“结果你看到了。”
“你把避孕药换成叶酸?叶酸是——那是帮助怀孕的东西!你故意让我——”
“我故意让你什么?”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强迫你上Erik的床了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等人的访客,眼睛已经看了过来。
“陈默,你太**了。”
“**?”我笑了一下,“你在瑞典跟别的男人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词?”
“我说了,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
“你——”
“苏念,我不想跟你在大厅里继续说这些。离婚协议你签不签?”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不签。”
“那我们**见。”
我转身走向电梯。
“陈默!”她追上来两步,“你就这么狠心?我们三年的感情——”
我站住了,没有回头。
“三年。你有没有算过,这三年里,你走进我书房看过一眼我在做什么吗?你有没有问过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你有没有了解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回答。
“你以为你嫁了一个翻译,**以为你低嫁了,你弟弟管我叫吃软饭的。三年,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我按了电梯按钮。
“而我——”
电梯门开了。
“我看了你三年。”
门关上了。
回到办公室,我喝了一杯水。
手没有抖。
心也没有乱。
但一种很深的疲惫从骨头里冒了出来。
赵磊打来电话。
“她走了。在大厅里坐了半个小时才走的。哭了。”
“知道了。”
“她旁边还来了一个人——方琳。方琳扶着她走的。”
“嗯。”
“陈默,我不该问,但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感觉了。”
“……行。诉讼材料我开始准备。对方如果不签协议,走诉讼的话你要提供证据。你那些证据——”
“够了。照片、出入卡记录、方琳的朋友圈截图。如果需要更多,我还有她和Erik在公开社交媒体上的互动记录。”
“亲子鉴定要不要做?”
“不需要。孩子不是我的,这一点不需要证明。我出国前一个月和她没有任何接触。”
“好,那就这么办。”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工作邮箱。
周远航发来一封邮件——华盛集团下季度的安全战略计划需要我过目。
我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窗外的太阳往西移了一寸。
办公桌上没有一张苏念的照片。
从来就没有放过。
第二天一早,公司前台又打来电话。
“陈总,有一位老先生说要见您。他说姓苏。”
苏建国。
苏念的父亲。
我犹豫了一秒。
“让他上来吧。”
三分钟后,苏建国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和上次隔着电话线不同,面对面见到他,我注意到他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坐吧。”
他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独立的落地窗、一整面墙的屏幕、会客区的真皮沙发。
“小陈……不,陈总。”他苦笑了一下。
“叫我陈默就行。”
“你瞒得够深的。”
“不是我瞒。是没人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的事……我已经问过她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确实对不起你。”
我没接话。
“她说喝了酒,犯了一次错。她也不想怀孕——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吃药。”
“她确实一直在吃药。”
苏建国抬起头看着我。
“只不过被我换成了叶酸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显然苏念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确定。如果我冤枉了她,叶酸只是维生素,对她没有任何伤害。如果我没冤枉——”
“那你得到了你要的答案。”
“是的。”
苏建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攥得很紧。
“小陈,我承认,我们家这些年对你确实不够好。你嫂子——不是,慧芳她嘴碎,苏杰那孩子不成器,总是麻烦你。婚宴上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也后悔。”
“苏叔,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道歉的吧。”
他抬起头。
“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什么?”
“念念她……现在怀着孕,状态很差。如果打掉,她身体受不了。如果不打掉,这个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但离婚的事,能不能缓一缓?让她先把身体养好——”
“苏叔,我缓了六个月了。”
他闭上了嘴。
“我把所有的缓冲时间都用完了。该验证的验证了,该准备的准备了。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签字。”
“如果她不签呢?”
“**会判。她的过错很清楚。”
苏建国慢慢地站起来。
“小陈,你比我想的要硬气。”
“不是硬气。是凉透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说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换药的事……如果当时你直接问她,而不是搞这么一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苏叔,我问了,她会承认吗?”
他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苏念走后第二天来了。
这次她没有来公司。
她打了赵磊的电话,约了赵磊的办公室。
赵磊提前告诉了我。
“她说想三方谈一次。你在场。”
“行。”
下午两点,赵磊的律师事务所。
我到的时候,苏念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方琳陪着她,坐在旁边。
“方琳怎么在?”我看了赵磊一眼。
“苏女士坚持要带一个人来。”
我坐到对面。
苏念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了起来。
“谈吧。”
苏念先开口。
“陈默,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我想好好跟你说几件事。”
“说。”
“第一,我和Erik的事,是我做错了。无论原因是什么,酒后也好、寂寞也好,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找任何借口。”
我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孩子。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去做手术。”
方琳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第三,你换药的事。我不打算追究。虽然你确实侵犯了我的知情权,但我承认——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面对这个问题。”
她停了一下。
“**——我不同意离婚。”
会议室里很安静。
赵磊拿着笔没有动。
“理由。”我说。
“因为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验证了我的忠诚,结果是我没有通过。但陈默——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婚姻没有过好的时候。前两年,我们是好的。我想回到那个时候。”
“回不去了。”
“你试都不愿意试?”
“你让我试什么?假装不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假装一切没发生过?”
“我说了,孩子我会处理——”
“这不是孩子的问题!”
我的声音第一次高了起来。
方琳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赵磊看了我一眼。
我压低声音。
“苏念,你到瑞典**十天就跟别人上了床。四十天。你知道从你出门到你出事,我在家干了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吃。我每天晚上检查一遍门窗——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一个人去超市买菜,一个人做两个人份的饭然后倒掉一半,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做两个人的量。”
“陈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我的真实工作吗?”
她抬起头。
“因为你说过一句话。你说我不在乎你挣多少钱,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过这句话,苏念。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所以我把所有的工作压缩到你上班的时间段,你一回家我就关掉电脑,只当一个陪你的丈夫。”
方琳的手捂住了嘴。
“你做到了。”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一直做得很好——”
“但你没有做到。你说不在乎钱,但**每次见我都说翻译能挣几个钱。你说不在乎,但你在同事面前从来不提我的工作。你说只要陪你就行了——但你连让我陪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了。你直接去找了一个瑞典人陪你。”
“不是这样的!Erik——”
“我不想听Erik的名字。”
会议室又沉默了。
赵磊轻轻咳了一声。
“苏女士,陈先生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陈先生将提**讼。”
“让他**好了。”苏念忽然抬起头,“**也不会判一个怀孕期间的女人离婚。”
赵磊翻了翻法条。
“苏女士,根据法律规定,在女方怀孕期间、分娩后一年内或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男方不得提出离婚。但有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
“人民**认为确有必要受理男方离婚请求的情况。比如女方存在重大过错——包括婚姻期间与他人同居。”
苏念的脸色又变了。
方琳拉了拉她的袖子。
“念念,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
苏念看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不甘,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已经读不懂的情绪。
“陈默,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出国前一晚上我就已经把余地给你了。那板叶酸片就是你的余地。”
“你——”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
“你冷血。”
她转身走了。
方琳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琳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我没有追究。
赵磊等她们走了,关上门。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直做两人份的饭——”
“真的。”
“你很难搞,你知道吗?”
“我知道。”
“诉讼材料我后天交。快的话两个月**。”
“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穿深蓝色裙子的女人弯腰上了车。
方琳在旁边扶着她。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了。
**前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华盛集团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翻了一倍。我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价值接近十个亿了。
周远航请我吃了一顿饭。
“你来公司三个月,我们的安全系统从行业平均水平直接拉到了第一梯队。上周那家基金就是冲着你的安全体系才决定投的。”
“不敢当。”
“别谦虚了。说件正经事——你的离婚官司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磊在处理。”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
“行。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个行业颁奖典礼,今年的年度技术贡献奖评委会一致推荐你。你要不要去领?”
我想了想。
“什么时候?”
“下个月二十号。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到场的有大半个科技圈的人。”
“行,我去。”
第二件事——苏念去做了产检。
这个消息是方琳告诉我的。
方琳主动联系了赵磊,通过赵磊转达了一条信息。
“苏念做了产检,孩子是健康的。她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赵磊问我怎么回应。
“跟我没关系。她的孩子,她自己决定。”
第三件事——钱慧芳又来了。
不是来找我。
是来找我的邻居。
她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新住处的小区,在楼下蹲了三天,终于等到我出门。
“陈默!”
我停下脚步。
她冲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道歉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圈是红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态。
“以前是我不好。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是好孩子,是念念不知道珍惜——”
“钱阿姨。”
“嗯?”
“苏杰借的三十一万,你帮他还了吗?”
她的嘴张了张。
“这……苏杰他现在手里也紧——”
“那就把这些水果钱省下来还账吧。”
我绕过她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默!你不能这样!念念她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一次吗?”
我没回头。
**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赵磊收到了对方律师的来函。
苏念请了律师。
对方律师的诉求很清楚——不同意离婚,理由是“感情尚未破裂”。同时,对方提出了一个反诉——
“要求男方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是男方未经女方同意私自更换其药物,侵犯了女方的身体自**和知情权。”
赵磊把这封律师函给我看的时候,我笑了。
“她要反诉我?”
“对方律师还算有水平。你换药这件事确实存在法律风险。如果她真的追究,你可能面临一些麻烦。”
“什么级别的麻烦?”
“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不会太高,但如果**认定你有过错,可能会影响离婚财产分割。”
“我已经放弃房产了,她还想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钱。她要的是让**认定你也有过错,这样她在道德上就不完全是被告了。”
我想了想。
“好。那就让她试。”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样东西,等**的时候用。”
“什么东西?”
“她出国前一周,跟Erik的通话记录。”
赵磊的笔停了。
“什么?你有通话记录?”
“不是偷录的。是Erik的公开社交媒体上的。他有一个很小众的社交平台账号,在上面记录生活。三个月前他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照片——是苏念在他公寓里的背影,配文翻译过来是期待你来。发布时间比苏念出国早了一周。”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的关系在她出国之前就已经开始了。那次年会合影不是偶然,来中国三个月不是偶然,去瑞典也不是偶然。”
赵磊放下笔。
“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对。所谓的喝了一次酒,是提前策划好的。”
“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因为之前不需要。她如果签了协议,这些证据永远不会出现。是她自己选择打官司的。”
“那现在——”
“让她打。”
我拿起外套准备走。
“对了,赵磊。”
“嗯?”
“下个月二十号,****领一个奖。行业颁奖典礼。你帮我留意一下——苏念的公司有没有收到邀请函。”
“你觉得她会去?”
“她不会去。但她的同事会去。”
“你要让她的同事看到你?”
“不是让他们看到我。是让他们知道——她眼里的翻译,到底是谁。”
颁奖典礼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大厅里坐了六百多人,涵盖了国内科技领域的核心人物。
我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是周远航帮我订的。
上台的时候,主持人念了一长串我的履历。
“陈默先生,清华大学网络安全硕士,独立安全顾问领域最年轻的Top 10专家,现任华盛集团技术合伙人及首席信息安全官。过去五年中,他主持了超过四十项企业级和**级安全项目,累计为客户挽回经济损失逾二十亿元——”
台下响起掌声。
我上台领了奖杯,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就下来了。
但台下的六百多人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苏念的同事——她的直属上司,林正。
林正坐在第五排,代表苏念的公司出席。
他看到我上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疑惑、震惊、难以置信。
他显然认出了我。
我和苏念结婚三年,公司年会她带我去过两次。每次我都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忽略。
林正甚至调侃过:“小苏,你老公就是在家翻译文件的?”
苏念当时笑着说:“对啊,他比较宅。”
宴会环节,林正端着酒杯主动走过来。
“陈……陈先生?你是苏念的——”
“**。快了。”
他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你是华盛集团的技术合伙人?”
“是。”
“可是苏念说你——”
“翻译?”我笑了一下,“我确实做翻译。技术文档,中译英,偶尔接几单。”
林正盯着我手里的奖杯,上面写着“年度技术贡献奖”。
“这个奖——上一届的获奖者是张院士。”
“我知道。”
“你——”他看着我的表情,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苏念知道吗?”
“她现在知道了。”
林正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说了一句话。
“陈先生,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公司的安全系统……也需要升级。”
“可以。让你们的技术负责人联系华盛集团就行。”
他走后,周远航凑过来。
“那谁?”
“我前妻的上司。”
“他什么表情?”
“你没看见?”
“看见了。”周远航乐了,“跟被雷劈了一样。”
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
赵磊给我打电话。
“苏念撤了反诉。”
“什么?”
“她的律师发来函件,撤销了关于你换药的精神损害赔偿诉求。”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猜——林正回去以后大概跟公司的人说了些什么。你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字已经不是秘密了。苏念如果在法庭上追究你换药的事情,等于把她自己**的细节全部公开。以前她可能觉得你只是个翻译,闹大了也没什么。但现在——”
“现在我不是翻译了。”
“你是华盛集团的合伙人,网安领域的明星人物。如果这件事被媒体挖出来——她比你丢脸得多。”
“她终于算清楚这笔账了。”
“反诉撤了,但她还是不同意离婚。”
“没关系。**时间定了吗?”
“下个月十二号。”
“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把奖杯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窗外下着小雨。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年,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苏念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民政局门口,笑着跟我说:“陈默,我不在乎你挣多少钱,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
那个时候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那天,天气很好。
**的走廊上光线充足,苏念坐在原告等候区。
她的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周,看起来很干练。
苏念穿了一件浅色的上衣,腹部已经明显了,大约六个月。
我和赵磊坐在被告——不对,我是原告。
苏念是被告。
法官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表情严肃。
“原告方陈述诉求。”
赵磊站起来。
“原告陈默与被告苏念于三年前登记结婚,婚后感情初期尚可。但在被告出国工作期间,与他人发展了婚外关系,并已怀有身孕。原告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请求**判决离婚。原告自愿放弃婚后共同财产中的房产份额,仅保留个人婚前财产。”
“被告方。”
苏念的律师站起来。
“被告苏念认为双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且被告目前处于孕期,请求**驳回原告离婚请求。此外——”
她看了我一眼。
“原告在被告出国前,未经被告同意私自更换了被告的药物,将避孕药替换为叶酸片。虽然被告已撤回相关精神损害赔偿的反诉,但被告认为原告此举体现了对婚姻的不信任和对配偶的不尊重,这本身也是导致婚姻出现问题的原因之一。”
法官看了看双方。
“原告方有什么回应?”
赵磊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打印材料。
“审判长,关于原告更换药物一事,我方承认该行为确实存在,但该行为的起因是原告发现了被告存在婚外关系的初步证据后的验证行为。以下是证据——”
他把材料递交上去。
“第一份,Erik Lind*erg在公开社交平台上发布的照片,拍摄时间为被告出国前一周。照片内容为被告在Erik公寓中的背影,配文为期待你来。说明双方关系在被告出国前已经存在。”
苏念的律师皱了皱眉,低头跟苏念说了几句。
苏念的脸色变了。
“第二份,Erik Lind*erg去年在中国出差期间的行程记录。他在三个月内去了被告出差的三个城市,住宿记录与被告的差旅安排高度重合。”
“第三份,被告在瑞典期间**的Erik公寓出入卡记录。申请人姓名缩写与被告一致。”
“**份——”
赵磊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份,被告的闺蜜方琳在社交媒体上转发的被告近照,显示被告腹部明显隆起。经医学推算,受孕时间约在被告到达瑞典后一个月左右。”
法官翻看着材料,表情没有变化。
“被告方对以上证据有什么意见?”
苏念的律师看了看苏念。
苏念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
“审判长,被告承认与Erik Lind*erg存在不当关系,但被告认为这是一次酒后失误,且双方并非长期同居——”
“出入卡记录显示被告在Erik公寓连续居住了超过四个月。”赵磊补充道。
苏念的律师闭了嘴。
法官沉思了一会儿。
“被告方,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念忽然抬起头。
“审判长,我能说两句吗?”
“可以。”
她站起来。
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陈默。”她看着我。
“苏女士,请对审判长说。”赵磊提醒。
她转向法官。
“审判长,我承认我犯了错。这段婚姻里的过错方是我。但我想说明一件事——”
“说。”
“陈默在我出国之前就已经计划了一切。他换了我的药,他联系了律师,他准备了离婚协议。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改正的机会。”
法官看了看我。
“原告方?”
我站起来。
“审判长,被告说的没错。我在她出国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发现了足够多的疑点。”
“什么疑点?”
“她手机上弹出了Erik发来的消息——斯德哥尔摩的冬天很美,等你来。她主动申请去瑞典。她换了手机密码。她以出差为由频繁在外**。”
法官记录着。
“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我用了一个——确实不太恰当的方式来验证。如果她是清白的,叶酸片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只是等一个答案。”
“答案出来了。”法官说。
“是的。”
法官宣布休庭三十分钟后继续。
休庭期间,苏念的律师走到赵磊身边。
“赵律师,我的当事人希望能庭外和解。她同意签离婚协议。”
赵磊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条件呢?”
“和原来的协议一样——房子归她,车归陈先生,存款对半分。另外她有一个要求——”
“说。”
“她希望陈先生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为换药的事。”
赵磊转达给我。
我看向会议室对面的苏念。
她正看着我。
六个月的孕肚在宽松的衣服下面微微隆起。
“告诉她——对不起。但不是为了换药。”
赵磊皱了皱眉。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她面前装了三年翻译。”
赵磊把这句话转达过去。
苏念的律师跟她耳语了几句。
苏念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她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苏念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也签了。
**盖章。
从此以后,我和苏念再无关系。
离婚后的第一周,我搬进了一套新买的房子。
华盛集团对面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室两厅,一百四十平米。
全款。
零贷款。
搬家那天赵磊来帮忙。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两个行李箱和一台电脑。
“你家产好几个亿的人,就这点家当?”
“够用了。”
“也不买个沙发?”
“明天买。”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的。
“你是真不会过日子。”
“以前有人帮我过。现在我自己过。”
赵磊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
“陈默,说实话,你现在什么感觉?”
“轻了。”
“就这样?”
“像一个背了三年的壳被卸掉了。不是她是壳——是我自己把自己装进壳里了。”
赵磊没有接话。
我走到阳台上。
这套房子比以前那套高了十层楼。
看得更远。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像一排高低错落的积木。
“赵磊。”
“嗯?”
“帮我打听一件事。苏念的孩子——她最后决定怎么处理?”
“你关心?”
“不关心。但我需要知道这件事的结局。”
“好,我问问方琳。”
第二天赵磊告诉我答案。
“苏念决定把孩子留下来。”
“留下来?”
“她跟Erik联系过了。Erik说他愿意负责。苏念在考虑是否去瑞典找Erik。”
“她的工作呢?”
“辞了。她上周递的辞职信。”
我放下手机。
苏念辞了职。
离了婚。
决定去瑞典投奔Erik。
三年前她嫁给我的时候,是一个有稳定工作、有家庭、有一切的人。
三年后她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准备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一个异国他乡找一个离异的中年男人。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解气。
不是同情。
是一种很远的距离感。
像站在一座桥上看桥下的河流——河水往哪个方向走,已经跟桥没有关系了。
两个月后。
华盛集团的安全系统通过了国际认证,成为国内第一家获得该资质的民营企业。
新闻上了行业头条。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众媒体上——虽然只是行业媒体,但传播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华盛集团CIO陈默:从独立顾问到行业标杆,他用三年完成了什么?”
三年。
记者不知道的是,过去三年里我真正完成的事情,不是什么行业标杆。
是从一个装在壳里的人变成了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
同一周,苏杰给赵磊打了一个电话。
“赵律师,那三十一万……我还。分期可以吗?”
赵磊转告了我。
“行,让他还吧。”
“你要利息吗?”
“不要。”
“你还真是……”
“赵磊,我已经不恨他们了。”
“你什么时候恨过?”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恨过。”
“那你是什么?”
“失望。但失望也已经过了。”
赵磊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三年前就该把真实身份亮出来。至少苏念的家人不会那样对你。”
“如果我亮了真实身份,苏念爱的就不是我了——是我的身份。”
“那她现在呢?她爱你吗?”
“她爱过。但不够。”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苏念。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陈默,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我在斯德哥尔摩,一切安好。对不起。”
我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了邮件。
没有回复。
时间过得很快。
离婚后的第一年,华盛集团上市了。
我的百分之八的股份在解禁后价值超过了十五亿。
但我没有卖。
我在华盛的安全中心从三十人扩展到了一百五十人,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企业内部信息安全团队之一。
李昭——明远资本的那个合伙人——再次找到我。
“陈默,你现在考虑创业了吗?”
“你还记得?”
“一年前我说过,你想创业的话,我做你第一个投资人。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多少?”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三个亿起。”
我看着他。
“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不着急。”
第二年,我辞去了华盛集团的CIO职务,保留了股份。
然后注册了一家公司——盾安科技。
专注于为中小企业提供低成本、高效能的信息安全解决方案。
李昭投了三亿。
周远航个人追投了一亿。
公司成立第一年,营收两千万。
第二年,营收突破两亿。
第三年——也就是离婚后的第三年——盾安科技完成了*轮融资,估值三十亿。
我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二。
不算华盛集团的股份。
三十三岁的时候,我从一个“翻译”变成了一个控制着两家公司、总资产超过二十亿的人。
但这些数字于我而言只是数字。
真正让我觉得不同的,是某一天我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买咖啡的时候,一个同事跟便利店老板聊天。
“那个人是我们老板。特别厉害,但特别低调。”
“看不出来啊,穿得这么普通。”
“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拎着咖啡走了。
那天回到办公室,我在书架上看到了那个奖杯——年度技术贡献奖。
旁边放着一张照片——赵磊在我公司成立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的天际线。
没有别人。
就我一个人。
够了。
离婚后的**年冬天。
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公司楼下的路灯亮着暖**的光。
一个女人站在路灯下面。
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
苏念。
四年没见。
她瘦了很多,但气色还好。脸上的棱角比以前分明了,少了一些柔软的东西,多了一些硬的。
小女孩有着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混血的特征。
“陈默。”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跟四年前一样轻。
“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国了。”
“什么时候?”
“上周。”
我看了看她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把脸埋在苏念的腿侧。
“她叫安安。”苏念说。
“Erik呢?”
“分了。一年半以前。”
我没有意外。
“他不管孩子?”
“他每个月打抚养费。但不见面。”
“你回来做什么?”
“找工作。带孩子。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
“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我知道。”
“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公司的招牌,想看看你。”
我没说话。
“你过得好吗?”她问。
“还行。”
“恭喜你。盾安科技……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谢谢。”
沉默了几秒。
小女孩拉了拉苏念的手。
“妈妈,冷。”
“好,我们走了。”苏念低头整理了一下女儿的围巾。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陈默。”
“嗯?”
“当年的事——我确实对不起你。不是说场面话。是真的对不起你。”
“我知道。”
“如果时间能重来——”
“重来不了。”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一种放下了什么东西的、释然的笑。
“也是。那——再见。”
“再见。”
她牵着安安走了。
白色的羽绒服在路灯下面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一条巷子,消失了。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地下**。
**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什么豪车,就是一辆普通的SUV。
我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
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载音乐自动播放了一首老歌。
我没有切换。
开出地下**的时候,路灯依旧亮着。
苏念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空的。
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五年前,我在一个下雨天走进了一段婚姻。
五年后,我在一个晴朗的冬夜走出了最后的遗憾。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方向是清楚的。
往前走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前台小姑娘说是一个女士送来的。
“什么样的女士?”
“很好看,穿白色羽绒服,带着一个小女孩。她说——谢谢老板以前做的饭。”
我拿起那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
她还记得我喝什么咖啡。
我喝了一口。
凉的。
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李昭发来的。
“陈总,C轮融资的意向书已经拟好了。预估估值五十亿。恭喜。”
五十亿。
我把这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最小化了邮件窗口。
打开了那份安全系统的升级方案——这是本周最重要的工作。
三十六岁的陈默。
盾安科技创始人。
华盛集团终身股东。
年度技术贡献奖获得者。
控制资产超过三十亿。
单身。
养了一只猫。
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短毛猫,从楼下捡的。
我给它取名叫“默默”。
因为它跟我一样,不太爱说话。
每天晚上我回家,它就蹲在门口等着。
不叫,就看着我。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它就转身走回沙发上,卷成一团。
然后我做饭——一个人份的。
不会再多做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不算精彩,但足够真实。
那些人?
我早忘了。
我只记得——当初那板叶酸片花了我二十三块钱。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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