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五八：从什刹海开始

：重生五八------------------------------------------，四九城的十月，天已经凉透了。，大清早的雾气还没散尽，各家各户的煤炉子已经捅开了，烟囱里冒出一股子呛人的味儿。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一半黄不拉几地挂在枝头，风一吹沙沙响。胡同里有人扯着嗓子咳嗽，有小孩哭，有老**骂鸡，还有谁家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样板戏，混在一起，乱糟糟的，但又是活生生的。。，头顶是发黄的顶棚，糊着旧报纸，报纸上印着什么“***”的标题，日期是一九五八年。墙角有蜘蛛网，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冷风从那儿钻进来，吹得脑门子发凉。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褥子，盖的被子补丁摞补丁，棉花套子都硬成了疙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中药味儿，混着煤炉子的烟气，还有隔壁不知道谁家煮的棒子面粥的味儿。。“我这是……”，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一团乱麻，好多画面挤在一起打架。码头，扛包，脚底下一滑，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鼻子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就是漫天的大雨，闪电劈开天幕，他骑着电瓶车在马路上狂奔，手机屏幕上闪着“您有新的订单”，一个闷雷砸下来，眼前一白。他应该是死了，被雷劈死。一个四十八岁的外卖员，死在送餐路上，大概能上个晚间新闻的头条。。心跳有力，呼吸平稳，只是浑身上下酸疼得厉害，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过。祁元星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胳膊肘刚一使劲就软了，整个人摔回床板上，震得脑仁子嗡嗡响。“哥！”，看见他醒了，碗差点没端住。十六岁的祁元宝，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道，脸上还挂着点少年人的婴儿肥，但眼窝已经有些陷下去了，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偏偏赶上这么个年月。“你可算醒了！”祁元宝把碗往床头的小桌上一搁，人已经扑过来了，眼睛都红了，“你都烧了两天了，妈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姐天天去街道上求人弄药，爸昨天跑了一天才弄回来二两红糖，全给你冲水喝了……”，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慢慢对上了号。。，应该说是魂穿了。原主也叫祁元星，二十岁，南锣鼓巷土生土长的青年，前些天去码头扛大包挣力气钱，失足掉进了河里，被人捞上来以后高烧不退，烧了两天两夜，最后没熬过来。然后他这个从2026年来的倒霉蛋，就被一道雷劈进了这具身体里。
苦逼八零后，房贷、车贷、网贷，买啥都是高买低卖，四十岁被优化，送外卖被投诉，老婆跑了，孩子归前妻，爹妈养老钱都搭进去还不够。所有雷都踩了个遍，最后还**被雷劈了。
结果劈到一九五八年来了。
祁元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行吧，怎么说呢，虽然荒诞，但好歹还活着。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元宝，给我倒碗水。”
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他这人有个本事，不管多大的事儿，慌过了那一阵就能定住神。送外卖的时候碰上暴雨天，别的骑手都歇了，他照样能把餐准时送到。不是不怕，是知道慌没有用。
祁元宝赶紧去倒水，用的是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水是温的，带着点铁锈味儿，但入嘴的瞬间，干得冒烟的嗓子像是久旱逢了甘霖，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哥，你慢点喝，别呛着。”祁元宝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你饿不饿？妈早上熬的棒子面粥，给你留了一碗。”
棒子面粥。
搁在2026年，这玩意儿白给他都不喝。可这会儿，光是听见这三个字，胃里就咕噜噜叫了起来。祁元星点了点头，祁元宝立刻屁颠屁颠去端粥。粥是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棒子面的颗粒沉在碗底，喝一口喇嗓子。但祁元星喝得很慢，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是要把这条命重新续上。
粥喝到一半，外屋的门帘子掀开了，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张凤林，原主的母亲，围着灰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疙瘩，脸上带着风风火火的神色，一看见祁元星坐着喝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张凤林的手粗得像砂纸，常年浆洗缝补的手指关节粗大，但落在额头上是热的，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真退了。老天爷保佑，真退了。”
她念叨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也不擦，任由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在说：“你可把妈吓死了，你这孩子，你吓死妈了你知道吗？好好的去什么码头，**说了多少回，那活儿不是你能干的，你不听，你非要逞能，这下好了，掉河里了吧！”
“妈。”祁元宝扯了扯她的衣角，“哥刚醒，你别骂他了。”
张凤林噎了一下，伸手在祁元星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疼，但是带着后怕的劲儿，“我不是骂他，我是心疼。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
祁元星没说话，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抬起头看着张凤林。四十岁的女人，看着像五十多，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用黑色的小**别在耳后，脸上有操劳的痕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这就是**了，这辈子，是**了。
心里头突然就酸了一下。
他在原来的世界，妈也没了。胰腺癌，从查出来到走，三个月。那时候他正被公司裁员，焦头烂额地找工作，等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进了ICU，插着管子说不出话。最后一眼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妈。”祁元星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没事了，我好着呢。”
张凤林愣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以前儿子也懂事，但没这么……稳当？就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慌不慌的劲儿，不像二十岁的小青年，倒像是经历过事儿的人。
“好什么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张凤林回过神，擦了把眼泪，把被子给他往上拽了拽，“你给我老老实实在炕上躺着，至少躺三天，哪儿都不许去。**去街道上问活儿了，你姐中午回来给你带药，你弟弟看着你，不许他下地。”
祁元宝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放心吧妈，我看着哥，他敢下地我就~~”
“你就怎样？”祁元星斜了他一眼。
祁元宝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我也拦不住你啊。”
张凤林被逗得破涕为笑，又骂了句“皮猴”，转身出去忙活了。厨房里的棒子面糊糊还搅着呢，一家六口人的嚼谷，一点都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