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给儿媳转完八万块家用，我就在同城闲聊里刷到一条帖子。
“我婆婆只会甩钱给我，连我想喝一碗她亲手熬的汤都不肯，真金贵啊~”
“我妈没给我买房，也没给我嫁妆，可她至少知道隔三差五来照顾我。婆婆有钱有什么用，不会伺候人的长辈就是摆设！”
“有没有办法把这种婆婆教得顺心意点？我不想一结婚就被她压着。”
下面点赞最高的回复说：
“先别硬刚，你就说听她儿子夸她某道汤熬得好，你特别想尝。她只要进了厨房，就算开了头。以后洗衣服、擦地、跑腿，一件件加上去。长辈最怕被说不疼晚辈，拿住这点，她早晚会听话。”
我看完只觉得荒唐。
一碗汤才值几个钱，还有人更喜欢别人动嘴皮子不爱要钱？
我刚要关掉手机，书房门被推开，姜雨晴笑着走进来。
“妈，知远说你以前熬的菌汤特别香，我最近胃口不好，想喝你亲手熬的~”
我看着她腕上的红绳。
那条帖子的头像里，也有同样一根红绳，绳尾还坠着一颗金豆。
她把镯盒往我桌上一放，语气软得像是在撒娇。
“保姆熬的没那个味儿，我只想喝妈熬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三年前儿子沈知远带她回家，说她家里欠了债，从小过惯了看人脸色的日子，求我别让她在婚后受委屈。
我替他们付了首付，婚礼由我安排，婚后家里请了阿姨，每个月给她八万生活费。
她说想学插花，我交钱。
她说她弟弟找工作难，我花钱托人安排面试。
这些事，在帖子里只剩一句甩钱。
我看着她，平声问：“你确定要我熬？”
姜雨晴马上点头：“当然呀。我想喝**手艺。”
我站起来，合上电脑。
“好，我熬。”
……
我进厨房时，姜雨晴跟在后面。
她没有帮忙，只举着手机对着我拍。
“妈，你别看镜头，我记录一下。第一次喝婆婆亲手熬的汤，这么有纪念意义，肯定要留着。”
我从冰箱里拿出菌菇和鸡架，听见她的指甲点在屏幕上，声音密得像雨点。
汤刚上火，沈知远回来了。
他看见我围着围裙，先是一愣。
“妈，你不是晚上要去见客户吗？”
姜雨晴抢先开口：“我想喝汤呀。客户哪有家人重要，妈疼我，当然要先顾家里。”
沈知远皱了下眉：“雨晴，妈工作忙，你让陈姨做不行吗？”
“陈姨做的怎么一样？”姜雨晴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压低，“你以前不是说妈最会照顾人吗？我嫁过来这么久，连一口她做的汤都没喝过。”
我没有接话。
两个小时后，汤端上桌。姜雨晴没急着喝，先拍了九张照片。她选了半天，把我弯腰盛汤的那张发了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重新点开那条帖子。
很快，楼主更新了。
“姐妹们，方法真的有用。我一句想喝她亲手熬的汤，她立刻推了工作进厨房。以前她只会打钱，我还以为多难拿捏，原来婆婆这种人最吃软刀子。”
点赞最高的那个人回她：
“开头顺了，后面就快了。明天让她洗水果，后天让她整理衣柜。规矩要趁早立，不然她还真以为有钱就能当太后。”
姜雨晴回复：
“懂了。我准备慢慢把她训成这个家的老阿姨。”
我抬头看她。
她正捧着汤碗，笑得眉眼弯弯。
“妈，味道真好。以后我想喝，你还给我熬，好不好？”
沈知远看向我，似乎等我拒绝。
我拿起餐巾擦手。
“好。”
从那碗汤开始，姜雨晴像得了准话。
早上七点，她敲我的房门。
“妈，知远说你蒸的虾饺皮薄。我今天约了朋友来家里，你帮我做几笼吧。”
中午十二点，她把几件羊绒衫丢到我沙发上。
“妈，陈姨手粗，万一洗坏就麻烦了。你这么细心，帮我手洗一下。”
下午三点，我在会议室里听主管汇报，她连打六个电话。
我接通后，她声音轻快。
“妈，我想吃南街那家桂花糕，你顺路帮我买回来。”
主管手里还捏着文件，几位负责人都看着我。
我说：“我现在不顺路。”
姜雨晴拖长声音：“可我真的很想吃。知远说你从来不让家里人失望，妈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