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1.
拍卖会现场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陆景琛举牌的手骨节分明，那是我结婚三年也未能完全捂热的手。
「九百万。」他声音冷冽，眼神却越过我，落向斜后方VIP席位上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林宛清。他藏了七年的心尖月光。
我垂眼看了看手中天青色的号牌，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边缘。拍卖师已经喊到了九百万第三次，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我退出。陆景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弧度，他太知道如何用林宛清刺激我——那个他「不得不娶」的联姻工具。
我举牌。
「九百万，加一块。」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场子里，清晰得像滴水入沸油。
吸气声四起。陆景琛猛地扭头，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怒火。「苏念卿，你疯了？」
我报以微笑，放下号牌。「你继续。」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句「奉陪到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竞价开始飙升，每一次举牌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那些猜测我们夫妻恩爱的传言上。两千万。三千万。数字跳动得令人窒息。
我始终没再举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如何为了另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夫妻颜面踩在脚下。
当价格冲到四千八百万时，陆景琛额角青筋跳动。林宛清在远处微微摇头，眼眶泛红，一副心疼又无奈的模样。真是好一场苦情戏。
拍卖师落槌前，我轻声开口：「陆景琛。」
他僵住。
我站起身，整了整裙摆，对台上礼貌颔首：「我弃拍。」
不等他反应，我转向主办方席位，声音朗朗：「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下。」助理立刻递上清单，我指尖划过烫金列表，停在某个编号上。「第114号藏品，那幅您婚房里挂着的，号称已故国画大师晚年的《**暮归图》……是不是该送去鉴定了？我记得，这幅画去年在您书房，不小心沾了林小姐落下的口红印，您当时说，要拿去重新装裱。」
陆景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比赝品的墨色还灰。
全场哗然比刚才更甚，无数道目光在他和VIP席位的林宛清之间逡巡。口红印？装裱？这些词连在一起，足以引爆无数联想。
林宛清猛地站起，白裙晃动，脸色惨白如纸。
陆景琛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我今天来，不是争风吃醋，是来掀桌的。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节奏平稳。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 2.
婚房的门锁密码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愚蠢。我输入，门应声而开。客厅里，那幅《**暮归图》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笔墨疏淡，意境悠远，曾被陆景琛用来标榜他「尊重艺术、念旧温情」的品味。
我径直走到画前，拿出手机拍了张清晰的全景。然后，走到书房。书房上了锁。结婚三年，这扇门我从未能自由进入。
「密码？」我打电话给陆景琛，他还在拍卖会现场善后，或者说，去安抚他的白月光。
「苏念卿，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那幅画——」
「密码。」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和林宛清隐约的抽泣。陆景琛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串数字。不是我们的纪念日，也不是他的生日。八位数字，陌生得刺眼。
书房门打开。空气里有雪松木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林宛清的栀子花香。我直奔他靠墙的画柜。柜门没锁。
里面卷轴、画框不少，但属于我名下的，只有一幅——那是我嫁过来时，母亲让我带上的，说是苏家压箱底的嫁妆，一幅不出名但传承有序的旧作。它被随意地塞在最角落，轴头有轻微磨损。
而柜子中央最妥帖的位置，摆着一个空的画框。画框内侧，有新近清理过的痕迹。我凑近，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极淡的、甜腻的胭脂气。
口红印在这里。真迹，恐怕早就不在这个柜子里了。
我拍下空画框和凌乱痕迹，又走到他书桌前。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一台闭合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我拉开抽屉，最上层是些寻常文件。第二层，锁着。
我用**试了试，不行。起身环视，目光落在墙角造型独特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