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司机每次替我打理海棠*的房子，都会带上自己的儿子。
看在她跟了我十几年，我一直没说什么。
直到有次我推开家门，竟看到玄关地毯上贴了一张纸条：
“穷亲戚不准进门。”
我撕下纸条，问保姆：“这是怎么回事？”
保姆儿子的未婚妻穿着婚纱站在客厅，没好气道：
“你不识字吗？天天上赶着蹭我老公的房子，你要不要脸？住不起酒店就别出门，最讨厌你这种穷亲戚！”
我一脸莫名，保姆王桂兰立马跑到我旁边，小声解释道：
“沈**，雅雅不知道这是您的房子，她占有欲比较强，贴这个也是因为爱小远。”
“对了，她有点介意跟您住同一栋房子，我先带她挑婚纱，等她走了，再让您进来。”
说完，王桂兰把我的门禁卡交给她儿子，扶着那个新娘扬长而去。
我站在门口，默默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有一男一女强占了我的房子，麻烦你们尽快出警。”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住了十二年的家，竟然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穷亲戚。
关键那套房子还是我的。
报警后二十分钟，两位**到了海棠*门口。
他们刚要询问情况，王桂兰的儿子周远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定制礼服，胸前别着新郎胸花，脸上的汗把发胶冲出一道沟。
“沈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报警了呢？”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问：
“你就是未经允许占用沈女士房子的人？”
周远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同志，都是误会。”
“我妈在沈姨家做事，我从小也常来。”
“今天就是借这里拍几张婚房照片，耽误了几分钟。”
“不存在什么强占的问题。”
他指着门口的花墙，赔笑道：
“你们看，我们很快就撤，绝对不会影响沈姨休息。”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沈女士，您要追究吗？”
我刚要开口，周远压低声音凑过来：
“沈姨，看在我妈伺候您十几年的份上，您饶我这一回吧。”
“您也知道，我妈这辈子最盼着我结婚。”
“雅雅家里看不起我，我要是不撑这个场面，这婚就黄了。”
“我真的没坏心，就是想让我妈安心。”
王桂兰站在他身后，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她伺候我十几年，最懂我的习惯。
我亡夫走后那几年，我不爱见人，是她每天按时煮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她嘴笨，手脚却勤快。
周远读大学时，我还替他交过几次学费。
不是大恩大德，但也够他顺顺当当把书念完。
王桂兰红着脸开口：
“**，孩子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雅雅那姑娘要面子，小远也是被逼急了。”
“等婚礼过去，我押着他给您磕头赔罪。”
我问周远：
“她不知道这房子是谁的？”
周远立刻点头：
“不知道。”
“我马上说清楚。”
“以后再也不带她来。”
“沈姨，我保证。”
**问我：
“沈女士？”
我看着王桂兰。
她把头低得很深，像当年第一次来我家时那样，连沙发边都不敢碰。
我说：
“算了。”
“不追究了。”
**走后，周远长长吐了一口气，对我一连说了十几声谢谢。
我没有进门。
那天海棠*的客厅，被他们用鲜花和气球堆满。
我不想看。
周远赶紧把门禁卡还给我：
“沈姨，您放心，我晚上就让人收拾干净。”
我接过卡：
“这是最后一次。”
他说：
“肯定。”
“绝对最后一次。”
他离开前，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把声音压得很低：
“宝贝，处理好了。”
“那个穷亲戚不敢闹。”
“你放心，婚房就是我们的。”
所谓最后一次，变成了每天都有新理由。
第一天，王桂兰说婚庆的人量错了尺寸，得再进屋看一眼。
第二天，周远说新娘家人要来看看房子，不看就不肯收请帖。
第三天，林雅在客厅拍了一整下午视频。
我没进去。
不是怕她，是怕看见亡夫留下的东西被陌生人碰。
海棠*的房子不算新，却是我和陆知行一起挑的。
他爱唱片，客厅整面墙都是唱片柜。
他说人老了以后，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