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职校技能展家长会上，班主任让家长把三年烘焙实训费一次**进封闭账户。
女儿林知夏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我说：
“还好爸爸替我交了八万八，他说只要我进大师班，以后就不用看你脸色了。”
我站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周围家长都看向我。
“退费。”
班主任拿着名单，脸色有些难看。
“叶女士，这个名额锁定后不能退，您先生是自愿缴纳的。”
我看向坐在前排的女儿。
她把校服袖口捏成一团，脸上全是难堪。
林承远从展台那边赶来，手里还提着给老师的礼盒。
“叶棠，你又闹什么？孩子要参加全市烘焙赛，我给她交训练费，有错吗？”
我把缴费回执拍在桌上。
“今天退不出来，我们就离婚。”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夏一下站起来。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她那句话落下，旁边几个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林承远脸色发青，仍旧压着声音。
“你是不是嫌我没有先问你？我承认我急了点，可孩子的前途不能等。”
我盯着他。
“前途？你把钱退回来，我让她照样参赛。”
林知夏眼圈发红。
“你拿什么让我参赛？你在家做了几年小点心，就真以为自己比学校老师懂吗？”
有人笑了一声。
班主任把回执往文件夹里塞。
“叶女士，您先坐下，今天还有评审参观，不要影响孩子。”
我没有坐。
“我再问一遍，这笔钱退不退？”
林承远挡在女儿前面。
“你要是因为这点钱毁了知夏，我不会原谅你。”
我从包里取出一支笔，在家长签到纸背面写下离婚两个字。
“那就现在签。”
班主任梁青先反应过来，连忙关上教室门。
“叶女士，您先生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负责。平时孩子实训材料不够，他第一个补。大师班名额少，很多家长想交都交不上，您这样闹，孩子以后怎么面对同学？”
她说得很慢，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
林知夏的同桌赵恬扶住她，声音又急又脆。
“阿姨，知夏为了这个比赛练到手起泡，她爸好不容易给她争到名额，您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毁掉？”
几个家长跟着附和。
“现在当**也奇怪，孩子学东西还舍不得。”
“她爸一看就是疼孩子的，倒是**，像来找茬的。”
林承远听见这些话，脊背挺得更直。
他走近我，用只有前排能听见的声音说：
“叶棠，别把家里的小心眼带到学校。你要钱，回家我给你转。你今天给我台阶下。”
我抬眼。
“我要的不是台阶，是退款。”
他咬着牙笑。
“行，你嫌钱多。这样，我给你买那台你看了很久的和面机，再给你店里添一套烤箱。”
“林承远。”
我把笔递到他手里。
“签字。”
林知夏冲过来，把笔打落。
“我不要你这种妈妈！别人家妈妈都盼着孩子好，只有你，见不得我有机会。”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教室外有人探头。
我看着她手上贴的创可贴。
那双手小时候连面粉都不肯碰，是我一遍遍握着她揉面，告诉她火候怎么等，糖怎么化。
她把手藏到背后。
“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你店里的学徒，我有自己的老师。”
梁青叹了口气。
“叶女士，孩子正在叛逆期，您不要拿离婚吓她。”
我捡起笔，重新写好名字。
“我不是吓她。今天这笔钱不退，这个家就散。”
林承远的母亲接到电话赶来时，技能展刚开始。
她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叶棠，你又犯什么病？承远辛辛苦苦挣钱给知夏铺路，你当众逼他离婚，你还要不要脸？”
她嗓门大，走廊里的家长都围了过来。
林知夏像找到了靠山，扑进奶奶怀里。
“奶奶，我妈非要退我的培训费，她说不退就离婚。”
老**拍着她背，转头瞪我。
“你当年嫁进来，一穷二白，是承远养着你。你开那个点心铺子，房租是谁付的？现在翅膀硬了，连孩子的钱都要抢。”
我没有解释。
那间铺子的第一笔房租，是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交的。林承远当时说，他不喜欢吃甜，帮不上忙。
赵恬小声劝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