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不等渡

七年故人------------------------------------------，母亲的监护仪刚响过一次。，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疼。护士站打来第三通电话，语气已经从客气变成例行公事：“林小姐，林晚秋女士下一阶段治疗费今天必须补齐，不然药不能再走特批。”，指节发白。：“知夏，今晚有个急单。甲方先付三十万，只要你亲自接。”。，也够她把抵押到期的老房子再往后拖一个月。，只问：“修什么？”：“半幅海棠春睡图，明代残绣。***当年经手过。”。，母亲林晚秋就是在修复一幅残绣后坠楼昏迷。警方结案为意外，可她始终记得母亲出事前一晚，把工作日志烧了一半，只留下三个字：别信沈。。林知夏抱着楠木匣上车，指腹摸到匣盖暗纹，寒意从掌心钻上来。。，曾在日志边角画过一遍。。，雨水顺着伞骨落到手背，冷得她清醒。
沈家的产业。
也是沈砚辞的地方。
七年前，沈砚辞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只让人带给她一句话：别再找我。
那年她十七岁，母亲坠楼，债主堵门，唯一信过的人把她推回黑夜。
现在她二十七岁，学会自己谈价、自己挡刀、自己把破掉的东西一针一线补回来。
秘书把她带上二十七层。
会议室门推开，长桌尽头的男人抬起眼。黑西装，冷白灯，袖扣严丝合缝，眉眼比记忆里更锋利。
沈砚辞。
他看见她，手里的文件轻轻一停。
林知夏把楠木匣放到桌上：“沈总，方案我可以今晚出。但预付款要先到账。”
沈砚辞盯着她：“你很缺钱？”
“跟沈总无关。”她戴上手套，掀开匣盖。
残绣露出来的一瞬间，会议室温度像降了几度。
海棠枝下有一道焦痕，焦痕旁边，半枚被火燎黑的针脚拼出一个字。
夏。
林知夏呼吸一滞。
沈砚辞伸手合上匣盖，声音压低：“这东西你不能修。”
“甲方请我来，又不让我修？”林知夏抬眼，“沈总拿我消遣？”
“这幅绣会把你拖回七年前。”
“我已经在七年前了。”她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像雨，“沈总忘了？是你把我留在那里的。”
沈砚辞喉结滚动，却没有解释。他递来一份保密协议：“签字。今晚住沈家，我安排人保护你。”
林知夏看着那份协议，忽然觉得荒唐。
七年不见，他第一句话不是道歉，第二句话不是解释，第三句话竟然还是命令。
她转身就走。
电梯门关上前，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晚秋躺在病床上，氧气管旁多了一只陌生的手。那人指尖夹着一枚青玉珠，珠面刻着极小的“谢”字。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跳出：
想让***活，就绣完那幅绣。别信沈家。
林知夏没有立刻慌。
她先放大照片，看母亲的眼睫，再看病床边的窗帘。早上她刚给母亲病房换过米白窗帘，可照片**里露出的却是旧蓝帘。
这张照片不是今晚拍的。
威胁她的人在赌，赌她关心则乱，赌她一看见母亲就失去判断。
林知夏截屏，发给赵闻川：“查原图时间，号码镜像备份。”
赵闻川秒回：“你又惹谁了？”
她回：“旧账。”
电梯门开，沈砚辞站在外面。
他显然从专用电梯赶下来的，领带都没来得及整理。林知夏看见他手背上那道旧疤，忽然记起七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医院门口，替她挡住所有找麻烦的人。
可后来，他也是最先离开的人。
“林知夏。”沈砚辞声音发紧，“不要一个人去医院。”
“你知道我要去哪？”
他没有否认。
林知夏心里最后一点犹豫被按灭：“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幅绣有问题。”
沈砚辞沉声道：“我只知道有人会拿它逼你。”
“那你还把委托送到我手里？”
“不是我。”
秘书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沈总，系统查到了，委托合同是用董事会权限发出的。”
董事会权限。
沈家现在能动这个权限的人，除了沈砚辞，只有沈夫人周静澜。
林知夏抱紧楠木匣，不再看他。
她赶到医院时，雨已经大到看不清路。
住院部三楼的灯亮得惨白。值班护士不是排班表上的那个，病房门缝里有一道陌生影子，手里拿着一管没有标签的药。
林知夏没有冲进去。
她打开录像，先拍药管，再拍工牌，最后推门。
“护士站今晚没有给我母亲加药医嘱。”她声音冷静，“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假护士猛地回头。
病床上的林晚秋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那双昏睡七年的眼睛浑浊、疲惫，却死死看着林知夏。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像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女儿掌心。
林知夏眼眶瞬间红了：“妈？”
林晚秋说不出话，只用发颤的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
沈。
谢。
下一秒，监护仪骤然尖叫。
假护士转身就跑。
林知夏没有追。她一手按铃，一手把录像上传云端，声音稳得近乎发冷：“陈姨，锁门。赵闻川，报警。沈砚辞，如果你真想保护我，就别替我做决定。”
沈砚辞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林知夏抬眼看他。
“从现在起，我只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