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周岁，公公给了个红包，5.2元。
我还没说话，老公就抢着说：“我爸的心意，情义无价！”
我收下红包，说了声“谢谢爸”。
十个月后，公公66大寿，我推着一个巨大的礼盒走进宴会厅。
他笑得合不拢嘴，直到我亲手打开了盒子。
01
女儿安安的周岁宴，设在家。
我抱着她，坐在主位。
一整天，陈辉的爸妈都在客厅跟亲戚们高声谈笑。
厨房是我一个人进出的战场。
十二道菜，一个汤，一个生日蛋糕。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安安拍着小手，口水流到围兜上。
“来，安安，看爷爷。”
公公陈振国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方块。
一个红包。
他捏着红包一角，在安安眼前晃了晃。
“我们安安一岁了。”
“爷爷给个大红包。”
他声音洪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我笑着说：“安安，快谢谢爷爷。”
安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
陈振国把红包塞进女儿的襁褓里。
我抱着孩子，不方便拿。
陈辉立刻走过来，从襁褓里抽出红包，递给我。
“爸给的，快收下。”
他的语气带着催促和炫耀。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红包的厚度。
很薄，像一张纸。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没有拆。
我把红包放进口袋，对陈振国说：“谢谢爸。”
陈振国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去，端起茶杯。
“一家人，不用客气。”
“主要是图个喜庆，钱不钱的，不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我说：“苏然，你说是吧？”
我扯了扯嘴角。
“爸说得对。”
旁边的三婶笑着打圆场：“哎哟，大哥就是大气，看这红包鼓的，肯定不少。”
陈振国摆摆手，一脸谦虚。
“心意，都是心意。”
宴席散了，我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关上门。
陈辉正在沙发上拆安安收到的礼物和红包。
他把那些红包一个个拆开，把钱抽出来，用一个计算器点着数。
“姐给了两千。”
“我姑家一千。”
“张叔叔家八百。”
他念得很高兴。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陈振国给的那个。
递给他。
“爸给的，你拆开记上。”
陈辉接过去，随手就想撕开。
婆婆从厨房出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给的，你拆像什么话。”
“让你媳妇拆。”
她眼神瞟向我，带着一种审视。
陈辉把红包又塞回我手里。
“对对，苏然，你拆。”
我看着手里的红包。
红色的纸，烫金的“福”字。
我用指甲划开封口。
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一张，是两张。
一张五块的。
一张两毛的。
一共，五块二。
钱是旧的，带着折痕。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婆婆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捏着那两张纸币，没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
过了几秒，陈辉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钱，又塞回红包里。
他涨红了脸，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
“你看你，当回事了还！”
“我爸的心意，你懂不懂？”
“五块二，我爱你！这是我爸对孙女的爱！这是情义！”
他把“情义”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情义无价！”
他把那个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抽屉里，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过头，瞪着我。
“你可别出去乱说。”
“让人笑话我爸。”
“也别觉得我爸小气，这叫仪式感。”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什么都还没说。
一个字都没有。
在他心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会计较、会乱说、不懂事的人。
我点点头，轻声说：“好。”
“我记下了。”
“爸的心意，情义无价。”
我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心里。
02
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样寂静。
安安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辉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在生气。
气我刚才没有立刻、马上、热情洋溢地赞同他的“情义无价”论。
红绿灯，车停下。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开口了。
“陈辉。”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今天我表姐也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