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救下被惊马踩踏的侯爷，我被生生碾断了双腿。
可他醒来后，却任由他的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想攀高枝的残废。
我求他为我说一句话，他却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我又没求着你救我，如今这副模样，是你自找的。”
我心如死灰，当晚便砍断了他的腿。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意外发生的那天。
这一次，当惊马又一次向他冲来。
1
马蹄声。
由远及近，像是踏碎了我的耳膜，又像是直接踩在了我的骨头上。
那种碎裂的声音，我听过一次。
就在上一世。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长街，是熙攘的人群，是那个高踞马背，一身锦衣的男人。
永安侯，顾晏。
他正意气风发地与友人说笑，眉眼间是我曾迷恋了十年的疏离与矜贵。
可我看到的，却是他醒来后，垂眸看我时，那冰冷得没有暖意的眼神。
“我又没求着你救我，如今这副模样，是你自找的。”
“一个残废，也妄想攀上我侯府的高枝？”
***的咒骂，和他冰冷的默认，像带了毒的针，扎进了我的心口。
我躺在床上，下半身毫无知觉，听着外面为他遍寻名医的喧嚣，只觉得可笑。
于是那天晚上，我拖着残躯，拿着一把砍柴刀，摸进了他的卧房。
他惊恐地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
“侯爷，你的腿，我瞧着也碍眼得很。”
血溅出来的时候，很热。
……
“吁——”
尖锐的勒马声刺破了我的回忆。
我看见了。
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双眼赤红，疯了一样冲破人群，直直撞向顾晏。
一模一样。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顾晏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想勒马，可缰绳已经脱手。
他身边的友人惊叫着躲开。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晏看见了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以为我会像上一世那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用我*弱的身体为他挡住那千钧一发的撞击。
毕竟，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吏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沈鸢，心悦永安侯顾晏。
我曾为他淋雨送伞，为他雪夜送炭，为他亲手缝制每一个荷包。
我的爱，卑微又热烈。
他习惯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
我也曾以为，那就是我的宿命。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马蹄越来越近，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
我能看见顾晏脸上血色褪尽的惊慌。
他看着我，几乎是无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沈鸢！”
我动了。
在他眼中迸发出光亮的那一刻，我猛地转身，扑向了另一侧。
那里，一个三四岁的小童，被吓得跌坐在地，忘了哭嚎。
我一把将他抱起，用尽全身力气滚到旁边的铺子屋檐下。
“轰——”
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是马匹撞上人的闷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我将怀里吓得发抖的孩子交给冲过来的妇人，才缓缓回头。
长街一片狼藉。
顾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正从他的锦袍下渗出，染红了青石板。
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可他没有看自己的腿。
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不再是熟悉的疏离和冷漠。
而是震惊，是不解，是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仿佛在问。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我？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
然后，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就像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2
顾晏的惨叫声和随从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侯爷！”
“快传太医！快！”
我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前世，我躺在这里，听着这些声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
这一世，我站着，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真好。
我的腿还在。
它们完好无损，可以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除了顾晏身边。
“站住！”
一声厉喝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脚步一顿，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永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