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公司都知道，我嫁给了后勤部那个修水管的维修工。领证当天，同事群里炸了锅："名牌大学毕业，项目组组长，图他什么？图他扳手拧得好看？"我回了句"图他人好"，没再多解释。三年前工地塌方那晚，所有人往外跑，只有他一个人冲进来把我从钢架底下拽出来。他后背至今留着一道烧伤的疤，浅粉色，像一笔没写完的旧账。领证第二天，我照常打卡上班。没想到董事长的秘书直接把我叫进了顶楼办公室。门一关，江承舟看了我足足十秒，才开口问了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若晚，你确定知道自己嫁的是谁？"
正文:
第一章
"沈若晚，董事长请你上去一趟。"
陈秘书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层楼的人竖起耳朵。
我放下手里的方案文件，起身整了整衬衫领口。旁边的钱慧朝我挤了下眼睛，压低声音："不会是为了你昨天领证的事吧？"
"应该不至于。"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没底。我一个项目策划组的小组长，平时连部门月会都轮不到发言，董事长叫我能有什么事？
电梯到了顶层，陈秘书推开门，冲我点了下头，示意我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区的天际线。江承舟坐在红木桌后面，手里的笔搁在签字栏旁边，似乎刚处理完什么文件。
见我进来，他竟然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我心头一跳。鼎盛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亿的人物，我在这栋楼里工作三年，远远见过他不超过五次。
"若晚，坐。"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了点什么微妙的温度。
我没坐，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董事长，您找我。"
他没立刻说话，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距离。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若晚，你昨天……和江屿领证了？"
果然是为这事。
领证这件事，我只告诉了组里几个关系近的同事。后勤部那边顶多传了传，怎么就传到董事长耳朵里了？
一个维修工和一个项目组长的私事，至于惊动顶楼？
"是。"我点头，声音平稳。
江承舟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糊涂。"
丫头？
这个称呼让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我跟江承舟没有任何私交，他凭什么叫我"丫头"？
"董事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十根手指交叉搁在桌面，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到我读不懂。
"若晚，你清楚自己嫁的是谁吗？"
又是这句话。跟我进门时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嫁的人是谁？是江屿。鼎盛集团后勤部一个干了三年维修活的普通男人。话不多，手粗糙，住在公司配的宿舍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夏天靠一台二手电风扇撑过去。
但他会记住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在楼下等着，手里拎着一份刚出锅的馄饨。
嫁给他，起初是为了还那条命。后来日子过着过着，觉得跟这个人在一块儿，踏实。
"我知道。"我说，"我嫁的是江屿。"
江承舟盯着我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把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江屿，江承舟。你听听，这两个名字。"
他顿了顿。
"他是我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
脑子里像被人灌了水泥，所有思维瞬间凝滞。
我站在那里，盯着江承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儿子。
江承舟的儿子。
鼎盛集团，这个在全省地产行业排前三的集团，年营收过百亿的企业，它的唯一继承人，是那个天天穿着灰蓝色工装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蹲在走廊里修空调的男人？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江承舟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带了一丝苦笑。
"三年前他非要去体验基层，说要沉下去看看公司根基是什么样。我没拦住。"
"他还说……想找一个不冲着他家世、真心实意待他好的人。"
这几个字落进我耳朵里，像烧红的铁水。
我成了他的试验品。
他布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局，而我，像个毫无防备的傻子，一头栽了进去。
我以为自己是在报恩，是在"下嫁"，是在不计较物质条件做了一个感性的决定。
结果人家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