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住在隔壁

我盯着洗手池里那根手指，看了大概十秒。
不是玩具，不是道具，是一根真人的手指。食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断口处已经不流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我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卫生间的门板。
这是我男朋友家的洗手间，我今天是来见他家人的。
他叫苏城，三个月前搬到我隔壁，帅得不像真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我第一眼就沦陷了。追了他两个月，上星期他终于点头答应跟我在一起。
今天他第一次带我回家吃饭。
他家就在我隔壁。
我当时还觉得这事浪漫得要命，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四舍五入等于同居。
现在我在他家的洗手间里，看着一根断指，脑子嗡嗡响。
我伸手去摸手机，想拍照，想报警，想做点什么。
01
门突然被敲响了。
“温柠？”苏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是那么好听，温温柔柔的，“你还好吗？进去好久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马上出来。”
我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表情。镜子里的我脸色不太好，但还能看。
门打开，苏城站在走廊里，背后是昏暗的灯光。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见我就笑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舒服？”
“没有。”我勉强笑了一下，“你家洗手间......挺复古的。”
“老房子吗。”他牵起我的手，手指很凉，“走吧，饭快好了，我妈做了好多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很开心。我被他牵着往餐厅走，余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墙纸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起了泡，像皮肤****疱。
餐厅到了，桌边坐着三个人。
高度近视的厚镜片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
搞艺术的人，性格可能都有点古怪吧。
强忍着不适，我挪开眼，向旁边看去。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应该是苏城的妈妈。
瘦，很瘦，锁骨凹进去两个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从我进门那一刻就没移开过。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用筷子敲碗沿。
他看见我，筷子停了下来。
“这就是小柠吧？”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苏城天天挂在嘴边，今天总算见着了。”
苏城在旁边说：“我哥，苏晏。”
我客气地叫了声“哥”，又叫了叔叔阿姨。
苏城的妈妈笑了一下，嘴唇裂开一道缝，露出整齐的牙齿，但她没说话。
苏城的爸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苏城坐在我旁边。
他哥哥苏晏坐在我斜对面，一直看着我，那种目光很难形容，不像是打量，更像是，审视。
像在判断一块肉新不新鲜。
我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我是来见家长的，不是来当侦探的。
洗手间里那根手指可能只是我看错了。
也可能是某种恶作剧，苏城家里看着是有点怪，但老房子嘛，住久了都会有一种陈旧的气息。
苏城的爸爸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小柠，尝尝。”
我道了谢，拿起筷子。
然后我看到了苏城的表情。
他从坐下来就一直低着头，这时候突然抬起眼睛看我。
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我辨认出来了。
他说的是：别吃。
我筷子顿在半空。
苏晏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比我更快，几乎是在苏城张嘴的同一瞬间就放下了筷子，身体往苏城那边一倾，手臂抬起来，一巴掌甩在苏城脸上。
“啪。”
声音又脆又响，在整个餐厅里炸开。
苏城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挡，像是已经习惯了。
我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干什么？！”我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我转向苏城的爸爸，“叔叔，他**，哥就能随便打弟弟吗？”
02
苏城的爸爸慢慢嚼完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我。
“这是对的。”
我愣住了。
“什么？”
“苏晏教训弟弟，”他说，语气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