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妄想2

*鹊之名------------------------------------------，水晶灯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斑，落在沈清欢酒红色的礼服裙摆上，像散了一地的碎钻。。，宴请了京市大半个体面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祝福的话语像排练过无数次般标准。“清欢，生日快乐。”又一个世家**举着香槟杯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露出标准的千金式微笑：“谢谢王姨。”，余光瞥向宴会厅的角落。那里，陆砚深正被几个长辈围着说话。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侧脸在光影**条分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隔着半个宴会厅，眼神短暂交汇。，沈清欢就移开了视线。。“清欢，过来。”沈母周婉仪在远处朝她招手，身旁站着几个贵妇圈里有头有脸的夫人。，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这是她今晚的真实感受。“李**、张**，这是我们家清欢。”周婉仪笑着介绍，手搭在沈清欢肩上，动作亲昵却透着疏离的客套。“早就听说沈家千金出落得标致，今天一看，比传闻中还要漂亮。”李**的视线在沈清欢脸上停留几秒，话里有话，“就是这眉眼，不太像沈先生和沈**。”。，很快又恢复自然：“女孩子嘛，长相随谁说不准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摩挲。这样的话，她从小到大听了太多遍。小时候是童言无忌的“清欢怎么不像爸爸妈妈”，长大后变成意味深长的“沈小姐真是越长越有自己的特点”。
她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每次问起，周婉仪都会用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眼神看她，然后说：“你就是妈**女儿，别听外人胡说。”
于是她不再问。
宴会在晚上九点达到**。三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推出来，蜡烛的光映在沈清欢脸上。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下那一簇跃动的火苗。
“许愿吧，清欢。”沈父沈国华站在她身边，声音温和。
沈清欢闭上眼。她能闻到蛋糕甜腻的香气，能听到周围人小声的议论，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该许什么愿？
愿沈氏集团蒸蒸日上？愿父母身体健康？还是愿自己能顺利接管家族企业？
最后她只是简单地在心里说：愿一切如常。
然后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的同一时间，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对穿着朴素、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夫妇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恤，背着一个旧书包。她的脸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沈国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对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和沈清欢之间来回移动。
周婉仪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国华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女孩，又看向沈清欢，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清欢站在蛋糕前，手里还握着切蛋糕的刀。银质的刀柄冰凉，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那对夫妇，看着那个女孩，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那些说她不像父母的言论，周婉仪欲言又止的眼神，沈国华偶尔看她时的复杂表情……
原来如此。
“沈、沈先生，沈**……”那对夫妇中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颤抖，“我们是林建国和王秀梅，这是我们的女儿，林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手抖得厉害：“二十年前，在市妇幼保健院，我们的孩子……抱错了。”
“砰——”
这次是沈清欢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同情、好奇、幸灾乐祸、恍然大悟……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沈清欢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看到周婉仪扑向林晚，颤抖着手**女孩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太像了……这眼睛，这鼻子……”
她看到沈国华接过那份DNA检测报告，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她看到林晚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周婉仪抱着，眼神却穿过人群，直直看向她。那眼神里有迷茫，有无助，有不知所措，唯独没有怨恨。
多奇怪啊，沈清欢想。她本该怨恨的。恨她这个冒牌货霸占了属于她的人生二十年。
“清欢……”周婉仪终于想起她，转过身，眼泪还没擦干，表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这……这……”
她想说什么？说这不是真的？说这一定是搞错了？还是说，清欢，你别怕，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沈国华合上报告，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欢：“清欢，你先回房间。”
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沈清欢突然笑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刀，轻轻放回桌上。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她提起裙摆，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沈清欢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倒映出她的影子——酒红色礼服，精致的妆容，脖颈上戴着沈家祖传的钻石项链，价值千万。
这是沈家大小姐沈清欢。
但从今天起，不是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在门合上的瞬间，终于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礼服裙摆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
电梯直达酒店顶层套房。沈清欢刷卡进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银河，高楼如星盏。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图。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陌生。
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沈清欢看了一眼屏幕，是闺蜜苏念发来的消息轰炸。
“清欢！什么情况？宴会厅那边传疯了！”
“说****亲生女儿找上门了？”
“真的假的？你现在在哪儿？还好吗？”
“看到消息回我！”
沈清欢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却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我没事。”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陆砚深。
沈清欢看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固执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她还是接了。
“喂。”
“在哪儿？”陆砚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酒店房间。”
“哪个房间？”
沈清欢报出房号。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陆砚深站在门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身进门。
“你……”
“砰。”
门在身后关上。陆砚深把西装扔在沙发上，转身，一言不发地将她拉进怀里。
沈清欢僵住了。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一点酒气。他的怀抱很紧，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听到他说：
“别怕。”
只是两个字。
沈清欢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他肩上。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防备、所有骄傲、所有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抓紧他衬衫的衣料，指尖用力到发白。
“陆砚深。”
“嗯。”
“我不是沈家大小姐了。”
“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是了。”
陆砚深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得像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沈清欢。”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就够了。”
沈清欢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陆砚深沉默。
那就是默认了。
难怪。难怪他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难怪他会在她每次怀疑自己身世时转移话题，难怪他……沈清欢想起过去无数个细节，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陆砚深松开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背对着她，“林家夫妇第一次找到沈家，被你父母拦下了。沈伯父找过我父亲，想通过陆家的关系压下这件事。”
所以他早就知道。知道她是个冒牌货，知道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知道她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上。
沈清欢擦掉眼泪，走到他面前，接过那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总是这样，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得周全。
“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深了深：“沈伯父伯母不是绝情的人。你毕竟在他们身边二十年。”
“但血缘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沈清欢扯了扯嘴角，“不然他们不会瞒我三年。三年，足够做很多准备，比如——让我慢慢退出公司核心业务，比如——培养新的继承人。”
她说得**，却也是事实。
这三年，沈国华确实在逐渐减少她在公司的实权。她原以为是父亲想锻炼她，现在想来，不过是为真正的继承人铺路。
“你有什么打算？”陆砚深问。
沈清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凌晨一点的京市，依旧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从不因任何人的悲喜而改变节奏。
“搬出去。”她说，“明天就搬。”
陆砚深皱眉：“没必要这么急。”
“有必要。”沈清欢转身，目光清明，“等他们开口赶人，不如自己走。至少体面。”
体面。这是沈家教给她最重要的一课。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体面。
陆砚深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我在京大附近有套公寓，你先住那里。”
“不用……”
“沈清欢。”陆砚深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逞强。”
四目相对。沈清欢最终妥协：“好，我付房租。”
“随你。”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沈清欢和陆砚深对视一眼，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婉仪。
她换下了宴会上的礼服，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陆砚深在房间里，她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扯出笑容：“砚深也在啊。”
“伯母。”陆砚深颔首。
“我想和清欢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陆砚深看向沈清欢。沈清欢点点头，他才说：“我在楼下等你。”然后侧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欢和周婉仪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周婉仪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动作沈清欢很熟悉——每次她紧张或者不知所措时，就会这样。
“清欢，”周婉仪开口，声音沙哑，“今天的事……妈妈很抱歉。”
沈清欢站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晚晚那孩子，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周婉仪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她养父母家境不好，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这次如果不是她弟弟生病需要钱，他们也不会……”
也不会找上门。
沈清欢听懂了弦外之音。她在心里冷静地分析：所以林晚的出现不是意外，是走投无路的选择。林家需要钱，而沈家有的是钱。
“您想说什么，直说吧。”沈清欢说。
周婉仪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清欢，你是妈妈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是晚晚……她才是我的亲生骨肉。她这二十年受的苦，妈妈想补偿她。”
“所以呢？”
“所以……”周婉仪深吸一口气，“沈氏的股份，还有你名下的一些资产，可能……需要重新分配。当然，妈妈会给你留足够的部分，保证你以后的生活……”
“不用了。”沈清欢打断她。
周婉仪愣住。
“沈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沈清欢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明天我会搬出去。公司那边的职务，我也会辞掉。”
“清欢！”周婉仪猛地站起来，“你不用这样！妈妈不是要赶你走！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但林晚才是您亲生的女儿。”沈清欢看着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妈，这二十年，谢谢您的养育之恩。但从今天起，我不是沈家大小姐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你……”周婉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沈清欢，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此刻站得笔直，下巴微扬，像一株风雪中不肯弯腰的竹子。
骄傲，倔强，不肯低头。
这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姿态。
“公寓我已经找好了，明天就搬。”沈清欢继续说，“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对外，我会说是我自己想出去独立生活。至于林晚……我会尽量避开她，不让她觉得尴尬。”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婉仪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
这个女儿，看起来温顺听话，骨子里却比谁都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妈妈说。”周婉仪最终妥协，“还有，你和砚深……”
“我和陆砚深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沈清欢再次打断她。
周婉仪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算是妈**一点心意。”
沈清欢看了一眼那张黑卡，没有动。
“我走了。”周婉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清欢，沈家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门轻轻关上。
沈清欢站在原地，良久，拿起那张黑卡，走到碎纸机前，放了进去。
机器运转，卡片变成碎片。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沈清欢。至少，不是那个需要依附沈家生存的沈清欢。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你好，我是林晚。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见一面。没有恶意，只是想谈谈。——林晚”
沈清欢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后她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京大图书馆一楼咖啡厅。”
凌晨两点，沈清欢收拾好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一些重要证件。沈家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她一件没拿。
陆砚深的车停在酒店地下**。看到她只拎了一个小行李箱，他挑了挑眉：“就这些？”
“够用了。”沈清欢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融入京市的夜色。沈清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突然问：“你说，如果今天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砚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不是你。”
“假设一下。”
“没有假设。”陆砚深侧头看她一眼，“沈清欢，你就是你。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你。”
沈清欢笑了：“你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车子在京大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停下。陆砚深带她上楼，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利落。
“这里平时没人住，钟点工会定期来打扫。”陆砚深把钥匙递给她，“物业和安保都很好，你放心住。”
沈清欢接过钥匙：“谢谢。房租多少？我转你。”
陆砚深报了个数字。不高不低，市场价。
沈清欢当场给他转了账，又写了张欠条：“剩下的东西，等我找到工作后慢慢还你。”
陆砚深看着那张欠条，没接：“没必要。”
“有必要。”沈清欢坚持，“陆砚深，从今天起，我和沈家没关系了。我们之间，也该清清楚楚。”
陆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接过欠条，折好放进口袋：“随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真不要我帮忙？”
“不用。”沈清欢站在玄关，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陆砚深，这二十年，我学了很多东西。怎么当沈家大小姐，怎么交际应酬，怎么管理公司。现在，是时候学学怎么当普通人了。”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沈清欢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做的一切——用化名注册的公司，投资的项目，积累的财富。不多，但足够她重新开始。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不真实。
手机震动，是苏念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家楼下，保安不让我进！！什么情况？？”
沈清欢回了个电话过去。
“沈清欢！你终于接电话了！”苏念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宴会上的传言是真的？你真不是沈家亲生的？”
“真的。”沈清欢说，“我现在搬出来了，不在沈家。”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苏念拎着大包小包冲进公寓，一把抱住沈清欢：“姐妹！你还好吧？”
沈清欢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快死了，被你勒死的。”
苏念松开她，上下打量：“还行，还能开玩笑，说明没崩溃。”
她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零食、泡面、饮料，还有几瓶酒。
“来，今晚姐妹陪你，不醉不归！”
沈清欢看着她忙活，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苏念是她高中同学，苏家虽然比不上沈家，但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这些年，她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但真心的没几个。苏念是其中之一。
“你就不怕跟我扯上关系，被沈家针对？”沈清欢开了瓶酒，问。
苏念翻了个白眼：“沈家怎么了？我苏念交朋友，看的是人，不是家世。再说了，你沈清欢就算不是沈家大小姐，也还是沈清欢。那个**永远年级第一，打架能把男生揍哭的沈清欢。”
沈清欢笑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发烫。
“说真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念问，“要不来我家公司？我给你安排个职位，保证不比在沈氏差。”
“不用。”沈清欢摇头，“我有打算。”
“什么打算？”
沈清欢没回答，只是晃了晃酒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女生喝到凌晨四点。苏念醉得不省人事，瘫在沙发上睡着了。沈清欢却异常清醒，她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她其实不怎么抽烟，只有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来一根。薄荷味的烟，吸进肺里凉凉的。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城市在晨曦中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生活也开始了。
沈清欢按灭烟头，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她用了三年的加密账户，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沈总，星耀科技A轮融资的合同已经发您邮箱，请过目。”
“沈总，下周的创投峰会邀请函已收到，您是否出席？”
“沈总，关于海外子公司的设立方案……”
一封封邮件跳出来，沈清欢有条不紊地回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醒而锐利。
沈家大小姐沈清欢已经“死”在了昨晚的宴会上。
现在活着的，是沈清欢。只是沈清欢。
下午两点五十，沈清欢准时出现在京大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背着旧书包的女孩走进来。
是林晚。
沈清欢看着她。褪去昨晚宴会上的局促不安，今天的林晚看起来平静许多。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素面朝天，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很清秀的长相，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沈国华像极了。
林晚也看到了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沈小姐。”
“坐。”沈清欢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晚坐下，有些拘谨。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林晚先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还是对你造成了伤害。”
沈清欢搅动着咖啡：“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我爸妈……他们不是故意的。”林晚低下头，“我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很多钱。他们实在没办法，才……”
“我理解。”沈清欢打断她，“你找我来，想谈什么？”
林晚抬起头，看着沈清欢。这个女孩，这个占据了她身份二十年的女孩，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还要……冷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怨恨指责，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我想说，我回来，不是为了抢走你的一切。”林晚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二十年，是你在沈家长大，是你在他们身边。那些感情，那些回忆，都是真的。我不会，也没资格要求你离开。”
沈清欢挑了挑眉。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沈家……爸爸妈妈，他们很爱你。”林晚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涩，“昨天妈妈抱着我哭的时候，说的都是你这二十年的点点滴滴。你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她都记得。”
“所以？”
“所以……”林晚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沈家的一切，我们可以共享。我不需要全部，真的。我只想……有个家。”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诚，甚至带着恳求。
沈清欢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觉得有趣。
“林晚，你太天真了。”她说，“沈家不是普通家庭，是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豪门里，没有共享，只有争夺。就算你不想争，也会有人逼着你争。你的养父母，沈家的亲戚，甚至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们不会让我们和平共处的。”
林晚愣住了。
“而且，”沈清欢抿了口咖啡，“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沈家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现在物归原主，理所当当。”
“那你……”
“我会搬出去，已经搬了。”沈清欢说，“沈氏的工作，我也会辞掉。从今天起，你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这个身份，这个责任，都归你。”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林晚，”沈清欢看着她，目光如刀，“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我不争，不代表我好欺负。这二十年，我在沈家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女孩，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我明白。”她点头，“我不会……我不会和你作对的。真的，我只想有个家，有爸爸妈妈，有正常的生活。”
“那就好。”沈清欢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这顿我请。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少见面。对你我都好。”
“等等！”林晚叫住她。
沈清欢回头。
“我能……叫你姐姐吗？”林晚问，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还是叫名字吧。沈清欢，或者清欢，都可以。但姐姐……不合适。”
她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沈清欢戴上墨镜，朝图书馆走去。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她不想迟到。
手机震动，是陆砚深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沈清欢回复：“有事，改天。”
收起手机，她走进图书馆。熟悉的书香扑面而来，这里是她在京大最常待的地方。从大一开始，她就泡在这里，看书，学习，做项目。
那些说她只是靠家世的蠢货，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了证明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现在，那些努力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沈清欢走到经济类图书区，抽出一本《风险投资实务》。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烫金的一行字：星辰投资，沈清。
这是她的另一个身份。从大一开始，用三年时间建立的投资公司。规模不大，但业绩惊人。圈内人都知道“沈清”是个神秘的天才投资人，却没人知道，她就是沈家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您要的关于林建国一家的资料已经发您邮箱。另外，星耀科技的创始人想约您见面，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三点，您看可以吗？”
沈清欢回复：“可以。另外，帮我约一下王律师，明天上午十点，谈股权变更的事。”
“好的。”
合上书本，沈清欢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占鹊巢二十年，如今鹊归巢，*该飞走了。
但谁说*就不能飞得更高？
沈清欢勾起嘴角，戴上耳机，点开一首歌。旋律流淌，是那首她听了无数遍的《飞鸟与蝉》。
“你骄傲地飞远，我栖息的夏天……”
*与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故事，也才翻到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