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途踏道

凡骨------------------------------------------，杂役处。。。，一步步走着。，深深陷进他瘦削的肩膀。。，流进眼睛里。，他只是眨了眨眼。，他挑着水走了三年。。。，是块凡骨。，仙人梦碎了，他成了杂役。“哟，这不是我们青木门的大天才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砚的脚步没停，连头都懒得抬。
是赵虎。
他当然知道。
这家伙仗着内门有个表哥，在外门横着走。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布料比他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好太多了。
“小子，跟你说话呢，耳朵塞驴毛了？”
赵虎旁边一个跟班窜上前来，伸手就推。
苏砚被推得一个趔趄。
肩膀上的水桶剧烈晃动，洒出大半。
清水泼在滚烫的石板上，冒起一阵白汽。
这水是他从后山清泉挑的，洒了就得重来。
苏砚稳住身子，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不见底的深井。
“有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干裂。
赵虎笑了，露出一口被**熏黄的牙。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哥几个走累了，口渴。”
他用下巴指了指苏砚肩上剩下的那点水。
“你的水，借我们解解渴。”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苏砚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这水是要送到厨房的，张大娘还等着用水做饭。
送晚了，他今天就没饭吃。
哦不对，就算送到了，也只是些剩饭。
“怎么着？不乐意？”
赵虎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一个凡骨废物，能给师兄们喝口水，是你的福气。”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扁担。
苏砚的肩膀往后一撤，躲开了。
“这水是宗门的。”他开口说道。
“宗门的？那我现在就要用！”
赵虎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了。
他觉得一个杂役敢反抗他，是奇耻大辱。
“今天这水，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怒吼一声，抬脚就踹向苏砚身前的水桶。
苏砚反应极快，侧身护住水桶。
但赵虎这一脚势大力沉，踹在了扁担上。
“砰！”
仅剩的那半桶水也翻了，洒了一地。
两个空空荡荡的木桶，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虎的几个跟班都哄笑起来。
“哈哈，赵哥威武！”
“你看这废物狼狈的样子，真可笑。”
赵虎的脸色却更黑了。
他要的是苏砚的屈服，不是一脚踹翻两个空桶。
“你找死！”
他把怒火全撒在了苏砚身上。
一拳带着风声，直冲苏砚面门。
赵虎是尘身境初期，这一拳力道十足。
苏砚没有躲。
不是不想，是知道躲不过。
他只是在拳头快到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
用肩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砚被打得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半边身子都麻了，**辣的疼。
他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扁担，弯下腰。
把那两个空桶一个个扶正，放好。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倔强。
赵虎愣住了，他感觉一拳打在了石头上。
不喊疼，不求饶，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这小子平静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愤怒。
“还敢瞪我？！”
赵虎上前一步，抬起脚就要再踹。
“住手！”
一个清脆又带着胆怯的女声响起。
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饰的瘦弱女孩跑了过来。
是林小雨。
她张开双臂，挡在苏砚身前。
“赵师兄，求求你，别打苏砚哥了。”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发抖。
她害怕赵虎，但她没有退。
赵虎的目光在林小雨身上扫了扫，眼睛亮了一下。
小丫头虽然瘦，但脸蛋很干净，五官也清秀。
他脸上的怒气缓和了些。
“小雨妹妹啊，这事儿不关你的。”
“是这个废物，不懂宗门规矩，我替长老教训教训他。”
“他不是的，苏砚哥他不是故意的。”
林小雨急得快哭了。
“他就是太累了，求你放过他吧。”
赵虎很享受这种被漂亮女孩子哀求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地上沉默的苏砚，哼了一声。
“行，既然小雨妹妹给你求情。”
“今天就先饶了你这条狗命。”
他用手指着苏砚的鼻子，恶狠狠地警告。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横，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才觉得找回了面子。
带着一群跟班，扬长而去。
直到那些人走远，林小雨才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她赶紧回身扶住苏砚。
“苏砚哥，你没事吧？他打到哪儿了？”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担忧。
苏砚摇了摇头，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打的肩膀。
骨头应该没断，就是疼。
“我没事。”他轻声说，不想让她担心。
他捡起扁担和空桶，看样子是准备再去挑一趟。
“别去了，苏砚哥。”
林小雨一把拉住他。
“厨房那边我去说，我……我把我的饭分你一半。”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来，是一个黑面馒头。
馒头已经冷了，硬邦邦的。
她不由分说塞进苏砚手里。
苏砚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看林小雨。
女孩的脸颊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显然她自己也饿着。
他沉默地把馒头又塞回林小雨手里。
“你吃吧，我不饿。”
“你怎么会不饿……”
林小雨还想说什么，苏砚已经重新挑起了空桶。
“我去去就回。”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后山的方向。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林小雨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苏砚一个人走在去后山的山路上。
肩膀的疼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火在烧。
他没在意，这种疼，三年来他早就习惯了。
他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他更清楚，没有实力的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
这个世界，只看灵根，只认实力。
他下意识地摸了**口的位置。
粗布衣下，贴身挂着一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触手冰凉。
这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每次被欺负狠了，他都会摸一摸。
戒指的凉意，似乎能让他翻涌的怒火平息下来。
“实力……”
苏砚喃喃自语，眼神透出狼一般的狠厉。
就在这时，宗门主峰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当……”
钟声浑厚，传遍了整个青木门。
这是召集所有弟子的信号。
山路上，有几个外门弟子正急匆匆地往山下跑。
“快点快点！听说是要宣布后山试炼的事了！”
“真的假的？今年的奖励是什么？”
“我听内门的人说，第一名能得一枚凝气丹！”
“什么？凝气丹？！”
那几人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苏砚耳中。
他的脚步一顿。
后山试炼。
青木门每年一次的盛事。
也是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唯一可能鲤鱼跳龙门的机会。
试炼很简单，进后山，采集指定的药草。
但后山里有妖兽。
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杂役弟子死得最多。
可只要能活着出来，并且名次靠前。
就能摆脱杂役身份，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甚至，得到丹药奖励。
凝气丹……
苏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凡躯引气入体难如登天，但若有凝气丹相助，便有了一线可能。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想再过这种任人欺辱，连一桶水都保不住的日子。
他要参加试炼。
哪怕里面是龙潭虎穴，哪怕会死。
他也得去争那一线生机。
他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
那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是很多人的禁地。
但在这一刻，苏砚的眼中，那里是唯一的希望。
他扔下肩上的扁担和空桶。
木桶撞在石头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没有回头。
转身，向着宗门广场的方向，用尽全力跑去。
他的身影瘦弱，步伐却异常坚定。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瞬间。
他胸口那枚一直冰凉的黑色戒指。
似乎，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