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庆汇演刚开始，我就看到许晚晚坐在市级比赛保送名单第一栏。
那个名额，是我留给中心最有天分的孩子的。
我皱眉对沈曼说道：“沈主管，这个名额是我预留给安安的，你侄女怎么会在这里？”
沈曼端着一杯咖啡，很随意地回我：“我已经跟教务说了，安安要是想参加，就走海选。”
“我们晚晚也不差，去市里露露脸，对中心宣传更有好处。”
“再说了，晚晚家长资源多，拿个奖回来，招生不用你天天愁。”
我有些怒了，压着声音问：“为什么这件事没跟我商量？”
沈曼撇嘴，笑得很轻：“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啊。”
“林姐姐，你管教学可以，招生和外联你不懂。”
“现在家长看的是包装，不是你天天守着几个苦孩子练琴。”
她语气里的轻慢，让我火气一下顶上来。
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安安妈妈打来的。
接完电话，我看着沈曼，一字一句说：“安安妈妈已经知道名额被换了，她问我，是不是穷孩子就不配站上好舞台。”
“她准备退课，还要带走同班六个孩子。”
“沈曼，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曼把咖啡放在桌上，声音拖得很长：“动不动就退课，说明她本来就不信任我们中心。”
“林姐姐，做教育也要有格局。”
“你不能为了一个交不起全款学费的小孩，得罪能给中心带来资源的家庭。”
我打断她：“许晚晚连五线谱都认不全。”
沈曼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侄女没资格？”
我说：“我在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抢孩子机会。”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丈夫陈屿来了。
他听到我的话，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我说：“沈曼把我留给安安的市赛保送名额，私自给了许晚晚。”
我话还没说完，陈屿已经不耐烦地打断我：“给了就给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名额而已，安安有本事就去海选。”
“沈曼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中心好。”
“林晓，你以后说话别这么刻薄。”
沈曼立刻低下头，声音发软：“陈校，是我考虑不周，林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这就把晚晚名字撤下来。”
她转身要去电脑前。
陈屿一把拉住她。
“不用撤。”
他护着沈曼，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不能因为一个贫困生，寒了支持中心的家长的心。”
“林晓，你能不能懂点事？”
“别这么小气行不行，办教育得有格局。”
看着这个我一起熬过三年欠债的男人，我气笑了。
我说：“陈屿，这家培训中心姓林，不姓陈。”
“为了这家中心，我抵押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你只拿了八万块装修款。”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谈格局？”
陈屿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沉下来。
沈曼站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琴房走。
今天是校庆汇演，二百多位家长都在外面。
我不能砸自己的场子。
安安坐在最后一间小琴房里，手里抱着旧谱夹。
**妈站在旁边，眼眶发青，嘴唇干裂。
我推门进去，安安立刻站起来：“林校长，我是不是不能去比赛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沈曼给我的那张名单，还压在我掌心里。
那张纸很薄，薄到一个孩子半年没日没夜练出来的路，就这么被人轻飘飘盖过去了。
安安妈妈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林校长，我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平时也没送过礼。可安安真的努力，她每天放学来练到你们关门，手指磨破了还贴胶布继续弹。”
“如果中心觉得她碍事，我今天就把课退了。”
安安急了：“妈，我不退。”
她看着我，声音很小：“林校长，我能海选，我不怕。”
外面舞台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我们星禾艺术中心优秀学员许晚晚，带来钢琴独奏。”
我看向门外。
许晚晚穿着一条白裙子，被沈曼牵着上台。
陈屿拿着话筒，笑着介绍：“晚晚是我们中心重点培养的孩子，也是这次市级少儿艺术大赛的保送学员。”
掌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