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一章
大婚当夜，我发现顾长风认错了人。
沈氏旧规，新郎蒙眼，在一排披着红盖头的女子中，凭手骨认出发妻。
认对了，夫妻同心。
认错了，被错认的女子入主正房，真正的新妇要被送去家庙，绞发守灯。
族长将黑布覆上顾长风双眼时，我站在第三个位置。
左手藏在袖中，断掉的半截小指贴着掌心。
那是三年前，为他试毒时剁下的。
我以为他一定认得。
顾长风的手从第一个女子腕上掠过，又落到第二个女子指节上。
到了我这里，他停住了。
他的拇指摸到我残缺的指根，停了足足三息。
满堂烛火烧得很亮，我隔着红盖头，听见自己的心跳被锣鼓声一点点压下去。
下一刻，他松开了我。
不是松。
是甩开。
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他往前走去，在第五个女子面前停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族长高声道：“侯爷选定了。”
盖头掀开。
柳如烟露出一张苍白柔弱的脸。
满堂宾客笑声四起。
“侯爷好眼力。”
“这便是天定良缘。”
“表姑娘真是好福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半截小指藏不住，红绸下露出一截丑陋的断口。
喜婆走到我面前，语气像赶一只挡路的鸡。
“沈姑娘，按规矩，您该去偏厅等家庙的人了。”
我没动。
顾长风掀开眼上黑布，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慌，不愧，不疼。
只有一句无声的警告。
别闹。
柳如烟贴在他身边，声音细得像春雨。
“表哥，是不是如烟不该来？沈姐姐脸色很不好。”
顾长风握紧她的手。
“规矩如此，谁也不能坏。”
我隔着满堂红烛看他。
“顾长风，你摸到我的手了。”
他皱眉。
“沈清禾，今日是喜日，别让大家难堪。”
我把左手伸出来。
断指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席间有人抽了口气，立刻又被身旁人拉住。
我问他：“这只手，你不认得？”
顾长风的脸沉了下去。
“断指的女子，京中不止你一个。”
柳如烟眼里蓄着泪，往后退了半步。
“沈姐姐若是不服，我把位置让给你便是。我出身低，原也不该贪侯府正妻的位置。”
她说完便要跪。
顾长风一把扶住她。
“你没有错。”
他看向我，声音比族长手里的戒尺还硬。
“错的是不守规矩的人。”
喜婆得了眼色，立刻上来拉我。
“沈姑娘，请吧。家庙的车就在后门。”
我的袖口被拽得发紧，断指被粗布磨了一下，疼得像旧伤重新裂开。
我没有叫。
顾长风最恨我不哭。
他说，我太硬，不像女子。
柳如烟一哭，他便觉得天下都亏欠她。
我被拖到偏厅时，前堂又响起了贺喜声。
有人喊：“侯爷与夫人饮合卺酒。”
夫人。
我听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喜婆吓了一跳。
“沈姑娘笑什么？”
我把手从她掌里抽出来。
“笑我眼瞎了十年。”
第二章
偏厅冷得厉害。
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灯芯短得快烧尽。
喜婆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守在门口，像看犯人。
我坐在木椅上，外头的欢笑一阵阵传进来。
有人劝酒。
有人起哄。
还有柳如烟轻轻软软的声音。
“表哥，酒太烈了。”
顾长风笑了一声。
“有我在，怕什么。”
这句话，我听过。
三年前，他中毒昏迷，太医说毒入骨血，需有人先试药。
满屋人躲得远远的。
我伸了手。
第一碗药下去，我左手小指发黑。
太医说要剁掉，迟了毒会往上走。
顾长风醒来后抱着我哭，说此生绝不负我。
现在他把这句话拿去哄别人。
门外脚步声响。
顾长风的贴身侍卫陆铮压着声音道：“侯爷，属下有话。”
顾长风的声音跟着传来。
“去后院说。”
我站起身。
喜婆立刻拦住。
“沈姑娘，您不能出去。”
我看了她一眼。
“我去净手。”
“屋里有盆。”
大婚当夜，我发现顾长风认错了人。
沈氏旧规，新郎蒙眼，在一排披着红盖头的女子中，凭手骨认出发妻。
认对了，夫妻同心。
认错了，被错认的女子入主正房，真正的新妇要被送去家庙，绞发守灯。
族长将黑布覆上顾长风双眼时，我站在第三个位置。
左手藏在袖中，断掉的半截小指贴着掌心。
那是三年前，为他试毒时剁下的。
我以为他一定认得。
顾长风的手从第一个女子腕上掠过，又落到第二个女子指节上。
到了我这里，他停住了。
他的拇指摸到我残缺的指根，停了足足三息。
满堂烛火烧得很亮，我隔着红盖头，听见自己的心跳被锣鼓声一点点压下去。
下一刻，他松开了我。
不是松。
是甩开。
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他往前走去，在第五个女子面前停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族长高声道：“侯爷选定了。”
盖头掀开。
柳如烟露出一张苍白柔弱的脸。
满堂宾客笑声四起。
“侯爷好眼力。”
“这便是天定良缘。”
“表姑娘真是好福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半截小指藏不住，红绸下露出一截丑陋的断口。
喜婆走到我面前，语气像赶一只挡路的鸡。
“沈姑娘，按规矩，您该去偏厅等家庙的人了。”
我没动。
顾长风掀开眼上黑布，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慌，不愧，不疼。
只有一句无声的警告。
别闹。
柳如烟贴在他身边，声音细得像春雨。
“表哥，是不是如烟不该来？沈姐姐脸色很不好。”
顾长风握紧她的手。
“规矩如此，谁也不能坏。”
我隔着满堂红烛看他。
“顾长风，你摸到我的手了。”
他皱眉。
“沈清禾，今日是喜日，别让大家难堪。”
我把左手伸出来。
断指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席间有人抽了口气，立刻又被身旁人拉住。
我问他：“这只手，你不认得？”
顾长风的脸沉了下去。
“断指的女子，京中不止你一个。”
柳如烟眼里蓄着泪，往后退了半步。
“沈姐姐若是不服，我把位置让给你便是。我出身低，原也不该贪侯府正妻的位置。”
她说完便要跪。
顾长风一把扶住她。
“你没有错。”
他看向我，声音比族长手里的戒尺还硬。
“错的是不守规矩的人。”
喜婆得了眼色，立刻上来拉我。
“沈姑娘，请吧。家庙的车就在后门。”
我的袖口被拽得发紧，断指被粗布磨了一下，疼得像旧伤重新裂开。
我没有叫。
顾长风最恨我不哭。
他说，我太硬，不像女子。
柳如烟一哭，他便觉得天下都亏欠她。
我被拖到偏厅时，前堂又响起了贺喜声。
有人喊：“侯爷与夫人饮合卺酒。”
夫人。
我听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喜婆吓了一跳。
“沈姑娘笑什么？”
我把手从她掌里抽出来。
“笑我眼瞎了十年。”
第二章
偏厅冷得厉害。
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灯芯短得快烧尽。
喜婆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守在门口，像看犯人。
我坐在木椅上，外头的欢笑一阵阵传进来。
有人劝酒。
有人起哄。
还有柳如烟轻轻软软的声音。
“表哥，酒太烈了。”
顾长风笑了一声。
“有我在，怕什么。”
这句话，我听过。
三年前，他中毒昏迷，太医说毒入骨血，需有人先试药。
满屋人躲得远远的。
我伸了手。
第一碗药下去，我左手小指发黑。
太医说要剁掉，迟了毒会往上走。
顾长风醒来后抱着我哭，说此生绝不负我。
现在他把这句话拿去哄别人。
门外脚步声响。
顾长风的贴身侍卫陆铮压着声音道：“侯爷，属下有话。”
顾长风的声音跟着传来。
“去后院说。”
我站起身。
喜婆立刻拦住。
“沈姑娘，您不能出去。”
我看了她一眼。
“我去净手。”
“屋里有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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