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米九二，她一米五六。
吵架那天，她骂我像电线杆。
我回怼：「电线杆旁边，都有个垃圾桶。」
视频播放破三亿。
全网刷屏：「这对CP我死也要磕！」
我和她对视一眼，齐声开骂：
「我们是真的在吵架！」
评论区更疯了：「夫妻吵架都这么甜，磕到了！」
我俩同时摔了手机。
01
"你挡路了。"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没动，仰着脖子瞪我："我说的是你的腿。"
"我腿长怪我？"
"你腿长你站马路中间？这是商场，不是你家客厅。"
周围有人开始看了。
我和宋一禾在一起三年，分手分了四次，复合四次，这是第五次要分。起因是她让我帮她拿商场三楼货架最高层的一个杯子，我拿了，她说不是这个颜色。我放回去，她说就是这个颜色。我又拿下来，她说你刚才放回去的时候碰到别的杯子了，不干净。
我把杯子搁回货架，说了句"那你自己拿"，转身就走。
她追出来，在商场中庭拦住我。
一米五六拦一米九二，视觉上跟消防栓拦电线杆一样。
"顾深，你什么态度？"
"正常态度。"
"你管这叫正常？让你帮个忙跟要你命似的。"
"你让我拿了三次。"
"三次怎么了？我让你拿三十次你也得拿。"
我没说话。
她最烦我不说话。
"你哑了？"
"没有。"
"那你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
"你自己没话说？三年了，每次吵架你就这样，跟根电线杆子似的杵着，戳也戳不动。"
这话我没忍住。
"电线杆旁边，一般都有个垃圾桶。"
她愣了两秒。
周围突然安静了。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笑。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片。商场中庭三层回廊，全在看我俩。
宋一禾脸涨红了。
"顾深你说谁是垃圾桶？"
"我又没指名道姓。"
"你眼睛看着谁说的？"
"我看着电线杆说的。"
"你——"
她气得跺脚，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追。三年了，她每次走都会在二十步以内回头。我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十五步，她回头了。
"你怎么不追？"
"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你就不追了？"
"你让我追吗？"
"我让你追你才追？你自己不会追？"
这段对话在我们之间发生过大概四十次。我已经能背了。
但我没注意到的是，旁边有个人举着手机，从头录到了尾。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煮了包泡面，打开手机刷短视频。
首页第一条。
就是我和宋一禾在商场吵架的视频。
标题写着：一米九二 vs 一米五六，这是我见过最有画面感的吵架
我筷子停在半空。
点进去，播放量一千三百万。
评论区第一条，八万赞：「电线杆旁边都有个垃圾桶——我要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
第二条，六万赞：「注意看女生回头的那个瞬间，嘴上说走，脚步已经在等了。」
第三条，五万赞：「这种吵架我能看一百集。」
我划到评论区最底下，每一条都在磕CP。
什么"身高差天花板"，什么"互怼式恋爱"，什么"他俩一定要在一起"。
我手机响了。
宋一禾。
我接起来。
"你看到了？"她声音发紧。
"看到了。"
"一千三百万。"
"嗯。"
"顾深，你那句垃圾桶，全网都在用。"
"……我知道。"
"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事得处理。"她说。
"怎么处理？"
"澄清。"
"澄清什么？"
"澄清我们在吵架。不是什么CP，不是什么甜蜜互动。我们是真的在吵架，我当时是真的想打你。"
"你够得着吗？"
"顾深！"
"好好好，澄清，你说怎么弄？"
"录视频。两个人一起录，说清楚，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确实还没正式——"
"从现在开始，正式的。分了。录视频。"
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泡面，面已经坨了。
02
第二天，视频播放量破了三亿。
我是在公交车上知道的。旁边一个大爷刷手机，外放，放的就是我和宋一禾吵架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