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乱葬岗捡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胸口三道刀伤，深可见骨，换了旁人,早就一命呜呼。
我蹲下身，捏开他的下巴灌药。
"喂活了你，你得给我当三年药童抵债。"
他眼皮都没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我笑了，把最后一根金**进他穴道。
"由不得你。"
三个月后，他的身份暴露了。
01
我叫许青禾，是个江湖医女。
师父死后，我背着一只旧药箱，沿着山路走，哪里有病人，哪里就有我的落脚处。
乱葬岗那夜下了雨。
雨水冲开浮土，露出半截染血的衣角。
我本不该多管。
江湖规矩，乱葬岗里捡到的，十个有九个是麻烦。
可那人还活着。
他躺在死人堆里，脸上沾着泥，胸口三道刀伤，血已经凝黑。若不是指尖还动了一下，我会以为他也是一具尸首。
我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脉。
脉象沉得吓人，却硬是吊着一口气不肯断。
“命真硬。”
我撬开他的牙关，把**散灌进去。
他睫毛动了一下，手指猛地扣住我的腕骨。
力气不大，却准得很。
那一扣，正压在我腕间命门上。
我疼得皱眉。
“都这样了，还会**？”
他没睁眼，嗓音哑得像砂纸。
“滚。”
我笑了。
“我偏不。”
我把最后一根金**进他胸口大穴，按住他乱颤的肩。
“喂活了你，你得给我当三年药童抵债。”
他昏过去前，唇边溢出一点血。
像是还想骂我。
我拖不动他，只能拆了自己的外衫，绑住他的伤口，又折了两根树枝做担架。
雨下了一整夜。
我也骂了一整夜。
骂他沉，骂他命贱，骂自己多管闲事。
天亮时，我终于把他拖到山脚破庙。
庙里供着一尊掉了半张脸的菩萨。
我点起火，把他湿透的衣裳剪开。
刀伤，箭伤，鞭伤，旧疤叠着新疤。
没有一处像寻常人。
我盯着那些伤，心里发沉。
这人不是普通江湖客。
他身上没有路引，没有银钱，只有一枚黑色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字。
阙。
我不认得。
但我知道，有些字，不认得比认得好。
我把腰牌丢进药箱最底层，当作没见过。
夜里，他烧得厉害。
我守在火边，拿帕子擦他的额头。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低声喊了一个字。
“陛下。”
我手一顿。
破庙外风声很大。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捡回来的不是病人。
是麻烦。
还是要命的麻烦。
02
他醒来是在第七日。
我正在熬药。
药罐咕嘟作响，苦味满屋。
他睁眼看我，眼神冷得没有一点人气。
“你是谁？”
“债主。”
他皱眉。
我把药碗递过去。
“喝了。”
他没接。
我也不急，端着碗坐到他身边。
“你胸口三刀，左肩一箭，肋骨断了两根，内息逆行。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埋回乱葬岗了。”
他看着我。
“多少钱？”
“不要钱。”
他眼神更冷。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你给我当三年药童，劈柴，熬药，背箱，采药。三年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闭上眼。
“不可能。”
我点头，端起药碗就要倒。
“那你死吧。”
他猛地睁眼。
我手停在半空。
“我这人心善，但不吃亏。救你用了三株老参，两瓶护心丹，还有我师父留给我的半颗回魂丸。你若不还，我心里不痛快。”
他沉默很久。
最后接过药碗，一口喝尽。
苦得他眉心一跳。
我满意了。
“从今日起，你叫阿阙。”
他看我一眼。
没有应声。
“不会说话也行，反正药童不必多嘴。”
养伤的日子很慢。
他不问我来处，我也不问他身份。
我给人看病，他在破庙里躺着。
我回来时，他总醒着。
有时他盯着门口，有时盯着窗外的山。
像一只随时会飞回黑夜里的鹰。
半月后，他能坐起来。
一月后，他能下地。
两月后，他开始劈柴。
他劈柴很快，斧头落下，木头齐齐裂开，像被刀锋切过。
我蹲在廊下晒药，看得心惊。
“你以前杀猪的？”
他抬眼。
“不杀猪。”
“那杀什么？”
他没答。
风吹过药筛，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