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唱会出票前一小时，我打开票夹，发现实名观演人不是我，而是一个尾号7789的陌生账号。**让我签自愿退票确认，说系统已经把票分配给更早的候补人。可我的候补序号、付款时间和实名确认单都在。我抢了三个月，只想带母亲听一次她年轻时没舍得买票的歌。票还没亮码，他们先把我从自己的订单里换了出去。
1、
晚上八点整，票务APP弹出提醒。
您候补成功的订单将在一小时后出票，请确认实名观演人。
我正在厨房给母亲热粥，手上还沾着水。
母亲坐在餐桌边，听见提示音，立刻抬头。
“是票吗？”
“是。”
我把火关小，擦干手，点开票夹。
订单号：P7-0612-4481。
场次：海城站六月***。
票档：看台二层。
数量：两张。
可实名观演人一栏，第一张是母亲，第二张不是我。
尾号7789。
账号昵称：阿港票务。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口往下沉。
母亲扶着桌角站起来。
“怎么了？”
我没有立刻答。
页面下方还有一行灰字。
观演人变更申请已通过，票夹码待生成。
我从来没有申请过变更。
2、
票务**接通时，**里很吵。
我报了订单号。
对方查了半分钟，说：“您这边的候补名额已经重新分配，系统显示您自愿退回一张。”
“我没有退。”
“**有确认。”
“确认人是谁？”
**停了一下。
“您可以在APP里签署自愿退票确认，票款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
我问：“我为什么要签？”
她的语气变硬。
“如果不签，退款会延迟。出票时间快到了，您签了比较好处理。”
我看着母亲。
她已经把粥放下，手指在桌边摩挲。
这个歌手，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
那时候家里穷，她在纺织厂上夜班，攒了两个月钱，最后还是把票钱拿去给外婆买药。
去年父亲走后，她很少出门。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她坐在阳台上听旧磁带，声音开得很小。
我问她想不想去看一次现场。
她笑着说：“我都这个岁数了，挤不动。”
我抢了三个月票。
每次开售都失败，后来挂候补，每天看一遍序号。
昨天凌晨，候补序号从三百二十七跳到二。
今天终于成功。
我不会签。
3、
我先把原始订单页打印出来。
候补提交时间：2026年3月12日22:01。
实名观演人：林青岚，林晚。
支付时间：2026年6月12日19:03。
候补序号：H-0327。
页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实名确认完成后，出票前不得由非本人账号变更。
我把它圈出来。
然后点开**工单。
最新一条写着：观演人变更，申请来源为合作票务服务商。
服务商名称：港辰文化票务。
我从来没找过什么服务商。
我只是在官方APP挂了候补。
九点前，APP又弹出一条提醒。
检测到订单存在退票处理，请确认是否自愿退票。
下面两个按钮。
确认退票。
联系**。
我点了联系**。
这一次接线的是男**。
他听完后说：“女士，建议您别纠结了。现在演唱会票很紧张，系统能退钱已经不错。”
“票是谁拿走了？”
“不是拿走，是正常流转。”
“那为什么流转到黄牛账号？”
他沉默。
我说：“我要工单编号。”
他报得很快，像怕我继续问。
GC-612-9187。
我把编号写在订单页上。
4、
母亲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催我。
粥凉了，她也没喝。
我说：“妈，你先吃。”
她摇头。
“是不是去不成了？”
“还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去不成也没事。我听磁带也一样。”
我听不得这句话。
她这辈子太会说没事了。
外婆生病时，她说没事。
父亲摔伤时，她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