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那天，我未婚夫当着三百多号宾客的面，说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牵着我妹妹。
不对。
准确点说，是沈家真正的千金。
沈知夏。
她穿着一条白色小礼裙，眼睛红红的，躲在顾承礼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承礼把她护得很紧。
他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沈棠，对不起。”
“我不能再骗自己。”
“我爱的人是知夏。”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角落里倒酒的服务生都停了手。
我站在台上，手里还捧着订婚花束。
那束花挺沉的。
进口玫瑰，淡粉色，花瓣边缘还沾着水珠。
我低头看了一眼。
挺贵。
可惜不如一把菜刀实用。
我爸沈建平脸色铁青。
我妈叶兰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棠棠，别闹。”
我愣了一下。
我闹了吗？
从头到尾，我连一句话都还没说。
叶兰压低声音，指甲掐进我肉里。
“今天这么多人，顾家也在，你别让家里难堪。”
我看着她。
“妈，是我让家里难堪？”
她脸色一僵。
沈知夏哭得更厉害。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躲着承礼哥了，是他非要……”
“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她说着就要往我面前跪。
顾承礼立刻拉住她。
“知夏！你不用跪！”
他转头瞪我。
“沈棠，你满意了吗？你非要逼她到这种地步？”
我差点笑出声。
这场戏真有意思。
女主角是她，英雄是他，恶人是我。
可我明明只是站着。
什么都没干。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不是沈家那个养女吗？”
“听说以前是抱错了，真千金去年才找回来。”
“怪不得顾少喜欢亲生的，养女到底隔了一层。”
“嘘，小点声，人家还在台上呢。”
我听见了。
每个字都听见了。
养女。
抱错。
隔了一层。
这几个词，这一年里，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去年九月，沈知夏被找回来。
沈家开了家宴。
我妈拉着她的手哭了一晚上，嘴里一直念叨：“我的女儿受苦了。”
那天我坐在旁边，也跟着红了眼。
不是因为委屈。
是真心觉得她可怜。
沈知夏从小在县城长大，养父母条件普通，后来养父去世，家里更难。
她十七岁就开始打零工。
二十一岁才被沈家找回来。
我那时候想，她吃了这么多苦，我让着点也没什么。
房间让给她。
衣柜让给她。
我妈亲手给我做的羊绒围巾，她喜欢，我也给她。
家里人说怕她不适应，让我多照顾她。
我照顾了。
她刚回沈家的那几个月，出门不敢一个人去，我陪她。
见亲戚紧张，我替她解围。
她不会用公司系统，我下班后给她一点点教。
她哭着说自己像个外人。
我还安慰她：“慢慢来，你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女儿。”
结果慢着慢着，我成了外人。
今天更好。
我的未婚夫，也成了她的。
顾承礼还在看我。
“沈棠，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长辈定的婚约。”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放过彼此？”
这话听着挺体面。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他还在我公司楼下给我送早餐。
如果不是上个月，他还牵着我的手，说等订婚后就陪我去看婚房。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还给我发消息。
明天别紧张，我在。
我差点就信了。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顾承礼皱眉。
“感情的事，不是能用时间算清楚的。”
我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他脸色变了。
沈知夏哭着摇头。
“姐姐，你别这样说承礼哥，他没有骗你，他只是太痛苦了。”
“我们一直都在克制。”
“一直都在忍。”
“可感情真的控制不住。”
她说得很动情。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