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纸条惊魂刻
深夜十点半，住院楼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钱嫂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换下的脏床单。我侧身给她让路，她忽然伸手，往我兜里塞了个东西。
“顾哥，别吱声。”
她压低嗓门说了这么一句，就低着头往楼梯间走了。
我愣在原地，摸了摸口袋。是一团纸巾，里面裹着张纸条。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蹲在厕所里匆忙写的。
“别再交钱了。查三月八号凌晨一点的监控。沈卫明。”
我攥着纸条，手心全是汗。
走廊尽头，神经外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见沈卫明正坐在桌前翻电脑。
我把纸条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我坐在客厅地上，把纸条展开放在茶几上。字是蓝色圆珠笔写的，最后三个字“沈卫明”写得特别用力，都快把纸划破了。
沈卫明。
市第二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四十六岁，说话慢条斯理，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我老婆林婉晴出事后，就是他负责治疗。
两个月前，他还拍着我肩膀说：“顾哥，别灰心，我见过比这更严重的，后来都醒了。”
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问题？
可钱嫂为什么要写这张纸条？
钱嫂全名钱玉兰，是周燕介绍来的。周燕是我老婆的闺蜜，俩人从高中开始就形影不离。我老婆出事时，周燕刚好在省城进修，赶不回来。就托了钱嫂来帮忙照顾。
钱嫂五十出头，做事麻利，话少。每天帮婉晴翻身、擦洗、换尿袋，从不抱怨。我说给她加钱，她摆手说“帮周燕一个忙，不图钱”。
这一帮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里，她从没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今晚却突然塞了这么个东西给我。
“别再交钱了。”
什么意思？婉晴住院的费用，我一分没欠过。每月光治疗费加护理费就一万八，我全部按时缴清。
“查三月八号凌晨一点的监控。”
三月八号。
那天，是婉晴出事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在工地加班，赶一个验收报告。回到家快十一点了，发现她不在。打电话，关机。我以为她去周燕那儿了，就没多想。
第二天凌晨五点，**打来电话。
说她的车冲下了石桥，翻进了水库。人捞出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好在急救及时，心跳恢复了，但重度颅脑损伤，成了植物人。
这跟沈卫明有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乱。翻出手机想给钱嫂打电话，才发现我根本没存过她号码。每次都是她主动找我，在医院当面说。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钱包最里面那一层。
明天去医院，先查监控。
监控被删疑云重重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到了医院。
五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传来轻微的键盘声。
我站在婉晴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她。
跟两个月来的每一天都一样。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呼吸机的管子从鼻孔伸出来，连着床头的仪器。
钱嫂不在。
我推门进去，在病房里看了一圈。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是钱嫂的习惯。垃圾桶里只有几团棉球。没有纸条，没有异常。
我走到床边，握住婉晴的手。冰凉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有一层透明指甲油。那是她出事前两天自己涂的。
她爱漂亮。就算当了十年中学语文老师，每天站讲台，指甲也要干干净净。
我松开她的手，出了病房。
保安室在住院部一楼大厅旁边。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个胖保安，正在刷手机。
“师傅，我想调一段监控。”
“哪天的？”
“三月八号，凌晨一点。”
他放下手机，转身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鼠标点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
“怎么了？”
“三月八号那天的录像没了。”
“没了？”
“嗯，系统显示已覆盖。按理说不应该，我们保留期限是十五天。”
我心往下沉了一截。
“能恢复吗？”
“我这儿弄不了。得找信息科。”
“信息科什么时候有人？”
“周一到周五，上午八点半以后。”
今天周五。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在医院门口的早餐摊买了碗稀饭，坐在长椅上边吃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