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梦：探花郎的现代逆袭

穷秀才------------------------------------------，扬州。，烟花正盛，满城杨柳依依，青石板路上车马如织。***畔的画舫笙歌不绝，盐商的宅邸一进连着一进，金碧辉煌得晃人眼。，都与沈砚无关。，面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条桌，桌上铺着半旧的宣纸，纸旁搁着一方磨秃了边的端砚，笔筒里插着两三支秃笔。桌边竖着一面布幡，上书两个大字——“**书信”。，袖口磨出了毛边，补丁打了三四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大脚趾隐隐探出头来。，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倒也算五官端正，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与这副落魄皮囊极不相称的东西——一种看透世事的疲倦，和一个穿越者独有的、荒诞的清醒。“沈秀才，今儿可有生意？”隔壁卖馄饨的王老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扯出一个苦笑：“王叔，您看我这摊子，**都不落。哈哈哈哈，”王老四舀了碗热汤递过来，“先喝碗汤暖暖，你这都坐了两个时辰了，一口水没喝。”，热汤入喉，五脏六腑总算有了点知觉。：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原主也叫沈砚，扬州府江都县人氏，年二十一，是个秀才。，也算书香门第，可惜五年前一病死了。母亲王氏操劳过度，两年前也去了。“代为保管”之名霸占，原主又屡试不第，连年下场连年落榜，心灰意冷之下，在某个雪夜冻死在街头——然后，他来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扑街网文作者，熟读红楼三百遍，研究清史七八年，写过十几本无人问津的架空历史小说。死因也颇为荒诞：连续赶了三天稿，趴在键盘上猝死了。
醒来就成了这个更扑街的穷秀才。
“造化弄人啊。”沈砚放下碗，默默叹息。
他最开始的计划很简单：抄诗。
凭脑子里那几百首唐诗宋词，在这个时代随便抄几首，就能名扬天下。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个世界的文学脉络和前世大体相同，唐诗宋词元曲都有，连《聊斋志异》都有了，他抄无可抄。唯一的空白，是红楼梦之后的年代……可他穿越来的乾隆朝，曹雪芹都快把《红楼梦》写完了！
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抱大腿？找个靠山，混吃等死？可他一个穷秀才，连贾府的门房都搭不上话，怎么抱？
正胡思乱想着，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匹高头大马开道，后面跟着一顶青帷小轿，轿旁随行十数个青衣小帽的仆从，队伍虽不算煊赫，排场却极讲究——轿帘用的是江宁织造的云锦，轿杠是整根紫檀木雕成，就连随行仆从的腰带都是暗纹杭绸。
路边的行人纷纷让道，窃窃私语。
“是林大人！巡盐御史林大人回府了！”
“听说林大人刚从京城回来，皇上钦点的巡盐御史，了不得啊！”
巡盐御史。林大人。
沈砚的手指猛地一颤，毛笔差点从手中脱落。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顶青帷小轿。
扬州地界上，姓林、官居巡盐御史的，还能是谁？
林如海。
他心心念念的林如海。
那个在原著中早早死去、留下林黛玉孤苦无依的林如海。
那个在贾府败落前就化作一抔黄土、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林如海。
那个手握两淮盐政大权、却仍斗不过朝堂倾轧的林如海。
“林如海还活着，”沈砚喃喃道，心跳骤然加速，“现在是乾隆二十六年……林黛玉今年应该……六岁？还是七岁？”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把王老四吓了一跳。
“沈秀才！你干啥？”
沈砚没理他，三两步冲到街边，挤在人群里往前张望。
轿子正从他面前经过，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孔——四十来岁，面容端正，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
那不是病容，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眉梢心头的东西，像是朝堂的阴云，又像是家族的担子。
他穿着四品文官的补服，石青色，绣着云雁。腰间的银鱼袋微微晃动，那是天子近臣的标志。
“林如海。”沈砚盯着那张脸，眼神复杂。
他前世研究红楼梦，最意难平的人物，就是林如海。
若林如海不死，林黛玉何至于寄人篱下，受尽委屈？若林如海在朝，贾府败落之时何至于无人援手？林如海的死，是红楼悲剧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而现在，这个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轿子渐行渐远，消失在仁丰里的尽头。
沈砚站在街边，良久未动，脑子里翻江倒海。
王老四又喊了他几声，他都充耳不闻。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缓缓走回自己的摊位，默默地开始收摊。
“王叔，我问你个事。”沈砚忽然开口。
“说。”
“林大人府上……可还缺幕僚？”
王老四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嘿嘿笑了：“沈秀才，不是我说你，林大人那是天子门生，二甲传胪出身，他府上的幕僚最差也是个举人。你一秀才……不是我说丧气话，够不上。”
沈砚不说话了，闷头收拾东西。
入夜，他回到租住的那间小破屋——月租三钱银子，位于扬州城东北角的贫民区，和邻居只隔着一层薄木板，隔壁打呼噜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墙角堆着几摞书——原主留下的，四书五经、八股文集、历科闱墨。
他点起油灯，坐在桌前，开始翻这些书。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抱大腿是来不及了，林如海那样的人物，不会多看一个穷秀才一眼。
他需要一个机缘，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进入林府、靠近林如海的机缘。
而这个机缘，***抄诗，***抱大腿，只能靠一样东西——真本事。
他要考举人。
不，不只是举人。他要考进士，考状元，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站到林如海身边。
只有这样，他才能改变那个结局。
林如海的结局。林黛玉的结局。
“林妹妹，”沈砚在油灯下翻开一本《钦定四书文》，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前生葬花，今生换我来葬你的悲剧命运。”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眼底一片幽深。
窗外，三月的扬州月色如水，远处隐约传来画舫的丝竹声，缠绵入骨。可这间破屋里的人，满脑子想的，却是一百二十回之外的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
就在今天下午，那顶青帷小轿经过街角的时候，轿中的林如海恰好掀帘看了一眼窗外。
他看到的，是无数围观百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一个蹲在墙根下、面前摆着“**书信”摊子的穷秀才。
原本只是一扫而过。
可那个秀才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那一眼，让林如海怔住了。
那不是一个穷秀才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有太多东西——审视、悲悯、惋惜、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熟稔。
像是认识他。
像是认识很久了。
“停下。”林如海当时忽然喊了一声。
轿子停了。他掀帘再看过去，那个秀才却已经被人群挡住了，再也寻不见。
“大人，怎么了？”管家林福凑上前来。
林如海沉默片刻，放下轿帘：“没什么，走吧。”
他说没什么，心里却记住了那个眼神。
一个有故事的人，会在人群中被另一个有故事的人认出来。
林如海不知道的是，那个穷秀才认出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身后那段尚未上演的、血淋淋的悲剧。
而那悲剧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开始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