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坐月子那十八天，月嫂是我自己请的，一万八。
婆婆一毛没出，全程只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拍拍**走人。
说要紧着大姑姐的婴儿房。
我前脚刚送走月嫂，电话追命似的响起。
“你怎么把月嫂退了？你姐这两天就生了，让她去你姐家！”
我淡淡一句：“钱您出吗？”
那头沉默良久，竟开始哭：“我老了，使唤个人都使唤不动了……”
这戏，唱得真好。
01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王姨结算尾款。
一万八千块，一分不少。
王姨是我自己找的**月嫂，专业、话少，把我跟孩子都照顾得很好。
这十八天，是我产后唯一的喘息。
我丈夫陈浩的公司在外地有个项目，赶不回来。
我妈身体不好，来不了。
而我婆婆，陈浩的亲妈，全程只露过一次面。
来了半小时，对着我儿子拍了三十多张照片，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配文：辛苦的奶奶，幸福的娃。
然后，她说大姑姐陈瑜的婴儿房墙纸还没贴好，她得去监工。
就走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我婆婆和挺着巨肚的大姑姐陈瑜。
婆婆脸上堆着笑，越过我，直接拉住王姨的手。
“哎呀王姨，你可别走，我们家小瑜这两天也快生了，你收拾收拾，直接跟我去那边就行。”
王姨一脸为难，看向我。
我把王姨拉到我身后，看着我婆婆。
“妈，王姨的合同今天到期，我已经结清费用了。”
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一家人说这些。”
她推开我，就要去拎王姨的行李箱。
“小婧，你都出月子了，自己能带孩子了。你姐姐这可是头胎，身边离不得人。”
大姑姐陈瑜在一旁帮腔，声音娇滴滴的。
“是啊弟妹，我这肚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动了，你就当帮帮我。”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我婆婆。
“王姨一个月的费用是一万八，我付的。”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几个字。
“您要是想让她去照顾陈瑜，可以。”
“钱，您出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婆婆脸上的肌肉**着，那点虚伪的笑意再也挂不住。
陈瑜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一万八。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戳破了她们理所当然的幻想。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婆婆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我这是什么命啊……老了老了，说句话都不管用了……”
她一**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开始拍着大腿号哭。
“我养儿养女图个啥？啊？现在使唤个人都使唤不动了！”
“这儿媳妇还没怎么样呢，就先给我这个老婆子脸色看了！”
陈瑜立刻蹲下去扶她，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她未来的外孙好！”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吗？”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觉得无比讽刺。
体谅？
我剖腹产伤口疼得下不了床的时候，谁体谅我？
我半夜堵奶涨得像石头，哭着自己揉的时候，谁体谅我？
我儿子黄疸高，我一个人抱着他跑上跑下做检查的时候，又是谁体谅我？
现在，她们倒有脸让我去体谅一个为了婴儿房墙纸，对自己亲弟弟孩子不闻不问的姑姐。
我没再说话。
我拿出手机，直接给楼下等着的出租车司**了个电话。
“师傅，麻烦您上来一下，11楼，帮我朋友拿一下行李。”
然后，我把王姨的行李箱从婆婆手里拽过来。
“王姨，我们走。”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你敢！”
我把行李箱交给上楼的司机师傅，又把王姨的背包递给她。
“王姨，路上小心。”
王姨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跟着司机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婆婆和陈瑜震惊又愤怒的目光。
我转身，看着门口坐着的婆婆和站着的陈瑜。
“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可以走了。”
“我家地方小，孩子要睡觉，经不起你们这么闹。”
说完，我准备关门。
陈瑜一步跨过来，用她庞大的身躯抵住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