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宫后，皇帝悔疯了

行宫起火那夜，所有人都等着我哭着回宫认错。
我的夫君护着我妹妹，说她胆小，说我该让。
我的儿子抱着她的衣袖，说姨母比母妃会疼人。
上一世，我跪在雨里求他们信我，换来一杯毒酒。
这一世，谢临衡问我：「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身后的姜芷兰，轻轻笑了。
「陛下，臣妾不回去了。」
第一章
行宫的夜风灌进窗缝，草木的苦气压在喉间，烛芯噼啪炸开，火星落进铜盏里，灭得无声。
我醒来时，手腕还被谢临衡攥着。
他指节用力，玉扳指硌着我的骨头，疼得我指尖发麻。
殿外吵成一团，宫人提着水桶跑过青石阶，桶沿撞得叮当响，浓烟从偏殿方向滚过来，呛得人眼底发涩。
谢临衡盯着我，眼里压着火。
「姜扶莺，芷兰的寝殿为何会起火？」
我看着他身后的姜芷兰。
她披着谢临衡的外袍，发尾滴水，嘴唇咬出一圈白印，正缩在我儿子谢承曜怀里。
谢承曜才七岁，小手紧紧抱着她，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全是戒备。
「母妃，姨母差点被烧死，你为什么还不认错？」
这句话砸下来，我胸口像被铁钩撕开。
上一世，也是这场火。
姜芷兰说她睡前喝了我送去的安神汤，醒来时帐幔已经烧着了。
宫人从我房里搜出半截火折子，所有人都说我嫉恨她夺宠，疯到要烧死亲妹妹。
我跪在雨里，膝盖磨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我求谢临衡查一查。
他只说：「扶莺，芷兰从小没娘，你是长姐，该让她。」
后来，姜芷兰住进我的昭宁宫，穿我的衣裳，用我的香，牵着我的儿子叫她姨母。
再后来，边关粮草案发，我父兄被牵连，姜芷兰递上一封伪造的家书，说我父亲通敌。
我被赐死那天，谢承曜站在廊下，不肯看我。
他说：「母妃，你认了吧，别再让父皇为难。」
毒酒灌进喉咙时，苦味从舌根一路烧到腹中。
我死前看见姜芷兰伏在谢临衡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谢临衡拍着她的背，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现在，我又坐在行宫的寝殿里，身上盖着薄被，肺里还残着前世毒酒的涩味。
谢临衡见我不说话，手上更用力。
「朕问你话。」
我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扣得更紧。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谢临衡眉峰一沉。
「你笑什么？」
我说：「臣妾笑陛下来得真快。」
他的脸色变了。
姜芷兰急忙从谢承曜身后探出头，声音发颤。
「姐姐，你别怪陛下，是我不好，我不该住在离姐姐这么近的偏殿，惹姐姐看了心烦。」
她说完，眼泪砸在谢临衡的外袍上。
谢承曜急了。
「姨母，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转头瞪我。
「母妃，你总是这样，姨母什么都没抢你的，你为什么容不下她？」
我看着他那张还带稚气的脸，指甲一点点嵌进掌心。
上一世，我为了你，喝了整整三年苦药，为了保你太子之位，替你舅家跪遍朝臣府门。
你却在我临死前，让我别让你父皇为难。
喉间涌起腥气，我咽下去，唇齿间泛开铁味。
谢临衡松开我的手，转身把姜芷兰护到身侧。
「扶莺，朕念你病中烦乱，不与你计较，明日回宫后，你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抬眼。
「回宫？」
他像听见笑话。
「你是朕的皇贵妃，不回宫，想去哪？」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响。
我抬手，慢慢理平袖口被攥出的褶皱。
「臣妾不回去了。」
谢临衡一怔。
姜芷兰也愣住，眼泪挂在睫上，一时忘了往下掉。
谢承曜先叫起来。
「母妃，你又要闹什么？」
我看向他。
「承曜，昭宁宫里有你的书房，有你的弓，有你去年冬日摔碎又被我粘好的玉马，你若想带走，明日让宫人去取。」
谢承曜的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若不想，也罢。」
谢临衡盯着我，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姜扶莺，你拿承曜赌气？」
我把手放进被褥里，指尖冰得发僵，声音却稳。
「臣妾只是累了。」
姜芷兰反应过来，忙跪到我榻前，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往旁边挪开。
她的手落了空，指尖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