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王桂花，是夜市里卖炒饭的单亲妈妈，每天从下午五点忙到凌晨两点，一份***十二块，加火腿十五块。房租、摊位费、儿子的学费，样样都要钱，我向来一分掰成两半花。
就在我为下个月的摊位费发愁时，沉寂许久的老王家亲戚群突然热闹起来。
群主是我大舅王德贵，刚拆了老宅，拿了一大笔拆迁款。他在群里说，老王家祖坟冒青烟，祖宅地窖里挖出一块祖传极品太岁，吃了能强身，卖了能分大钱。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发财，一口一个祖宗保佑。
很快，王德贵发了第二条消息。
“明晚在我新别墅办太岁开坛暨认亲大典。老王家后人都来。想分太岁的，必须按规矩来。”
二舅妈立刻问：“什么规矩？”
王德贵发来语音，声音又亮又硬。
“我无儿无女，老王家香火不能断。桂花，你把小舟过继给我，以后他就是我儿子。你守着夜市摊也没前途，把孩子给我，他能住别墅，能分太岁，你也能拿一份。”
我盯着那行字，手里的锅铲停在油锅边。
群里安静了两秒，表嫂刘彩霞第一个跳出来。
“桂花，你可别犯傻。你一个卖炒饭的，养得起孩子吗？大舅这是抬举你。”
表弟王磊也说：“就是，分太岁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你不把孩子过继出来，凭什么分钱？”
我回了一句：“小舟是我儿子，不换。”
王德贵马上点名骂我。
“王桂花，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年分走老宅西边那块地，老王家没跟你计较。现在祖宗东西出来了，你想白占便宜，还舍不得一个孩子？”
满屏亲戚跟着骂。
我看着锅里焦掉的饭，关了火。
那一晚，我没回群。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第二天清早，我的摊车刚推到巷口，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我面前。
其中一个问：“你是王桂花吗？昨晚老王家太岁开坛宴，你有没有参加？”
我说没有。
他们对视一眼，又问：“你确定没喝过他们熬的太岁汤？”
我摇头。
年纪大的那个把本子合上，语气压得很低。
“昨夜参加宴席的王家亲属，十几个人都进了医院。初步判断，是集体中毒。”
我脑子里先浮出的不是太岁，是王德贵那句，把小舟过继给我。
我扶着摊车把手，油烟味从铁锅里冒出来，呛得人喉咙发苦。
“他们怎么样？”
年轻的那位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症状很重。你作为亲属，近期别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
我问：“他们吃了什么？”
年纪大的看着我：“有人说，所有人都喝了太岁汤。也有人说，你本来也该到场。”
这句话扎得很准。
如果我昨晚为了所谓一份钱去了，为了那块会发臭的肉低了头，小舟是不是也要被他们按在桌前喊王德贵爸。
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二舅妈。
我接起，她在那头哭得喘不过气。
“桂花，你快来医院，大舅说是你害的。”
我说：“我没去。”
“他说就是因为你没去，太岁少了个认亲的人，祖宗怪罪。还说你早就知道太岁有问题，你故意不提醒大家。”
我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
“他要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说我是外人？”
二舅妈哭声停了一下，又压低嗓子。
“桂花，我跟你说句实话。昨晚开坛前，大舅让彩霞把一份旧宅基地证明藏起来了。他说只要你不交孩子，连**留下那点地也别想拿。”
我握着手机，指节被摊车铁边硌得发疼。
“藏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桂花，你别说是我说的，大舅现在疯了，谁说一句他不爱听的，他就骂谁想抢太岁。”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那边有人吼。
“谁让你给王桂花打电话的？”
我收起手机，低头看锅里那团焦饭。
小舟从出租屋门口跑出来，背着旧书包问：“妈，今天还出摊吗？”
我把锅铲放进桶里。
“今天不卖饭。”
他愣住：“那我们去哪？”
我蹲下来给他拉好校服拉链。
“去拿你外婆留给我们的东西。”
王德贵的新别墅在城南拆迁安置区最里面，门口摆着两只半人高的石狮子，红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