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答题

系统在找我，她在说分手------------------------------------------，陈牧正在打一局排位赛。。弹出消息预览——林婉如的头像，三行字。他没点开。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击杀。双杀。，扣在桌上。。明天——不对，是今天——上午九点，全国高等教育入学资格**。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从六岁到六十岁，每年都要考。成绩决定你能去哪座城市、住什么等级的住宅、享受什么标准的医疗。分数就是一切。。杯子见底了。他站起来，走向厨房。。。是金色的光。像有人在天上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不是扣在桌上的那部——是口袋里那部。黑色的，屏幕从不开机的那部。此刻它在震动。。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短信图标。只有一行字，像是直接从屏幕上浮出来的：**系统监控协议Ω-7已启动：C-1749号考场，第23座位：未知：持续监控
备注：上一个被标注“未知级别”的对象，档案编号为数据删除
陈牧看着屏幕。
金色的光在窗外越来越亮。街道上有人在喊——不是喊，是尖叫，是欢呼，是某种他听不清楚的集体噪音。邻居家的灯亮了。远处有广播声，车载广播，调到了最大音量：“——****！****！全体注意！检测到未知级别波动！启动监控协议——启动监控协议——”
手机屏幕又变回黑色。
金色光芒像退潮一样从窗外褪去。广播声还在继续，但已经远了。
陈牧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倒了杯水。喝完。回到电脑前。
排位赛已经结束了。队友在聊天框里骂他挂机。
他点了“再来一局”。
桌上的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
林婉如的消息。这次是直接显示在锁屏上的最后一句：
“……我们不合适。别再联系了。”
发送时间：00:03。
他没回复。把手机屏幕重新扣过去。点击“开始匹配”。
系统提示：预计等待时间2分37秒。
陈牧靠在椅背上。
客厅的灯没开。显示器是唯一的光源。蓝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眼睛藏在阴影里。他长得不难看，但也说不上多出众——是那种混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唯一的特点大概是眼睛。不是形状，是眼神。平静到像是在发呆，但偶尔会聚焦在某一个点上，那一瞬间的锐利，像刀。
匹配成功。进入选人界面。
他选了辅助。
不是他想辅助。是他不在乎。
选人倒计时还有15秒。陈牧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操作。屏幕上，四个队友的头像依次亮起。打野位选了个刺客。上单选战士。中单选法师。射手位最后选了个脆皮。
他看了一眼阵容。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停在一个键上。是悬在键盘上方，整个手都停住了。
屏幕右下角，那条被压在任务栏最底层的系统通知，正在闪烁。金色的。不是正常的系统通知颜色——这个世界的一切系统通知都是蓝色的。只有一种通知是金色。
但那个模块，他已经关掉很久了。
他移开手指。
通知弹出来了。
不是通知。是一个界面。像成绩单，但不是成绩单。他见过这种格式——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在那个已经没人记得的下午。
**系统·答题辅助模块
状态：已激活
对象：C-1749号考场，第23座位
模式：全域映射
说明：所有题目将自动浮现标准答案
界面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不是系统默认字体。是手写体。金色的，微微倾斜，像是有人用钢笔写上去的。
**“和上次一样。”
——问道**
陈牧盯着那行字。
游戏开始了。角色自动站在泉水里。队友发信号。对面入侵野区。
他按下ESC。
辅助界面关闭。屏幕恢复成正常的游戏画面。
他买了装备，走向河道。
手指在键盘上稳定地操作。走位、插眼、探草丛。一切正常。和他过去的几百局一样。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每一天一样。
但有一个动作，和过去不一样。
他的左手拇指，正在不自觉地摩擦食指关节——那个拿笔时会磨出茧子的位置。不是紧张。是一种身体比意识更早醒来的记忆。
他的嘴里有味道。舌根发涩，像喝完极浓的茶之后留下的那种感觉。每次看到金色文字时，这个味道就会出现。
角色在河道遭遇对面打野。
闪现。套盾。反手控制。
击杀。
他没有表情。
第二局开始。
窗外的广播声彻底停了。
凌晨两点。邻居的灯关了。街道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光，又消失。
陈牧没有再打第三局。
他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亮着。林婉如的消息还在锁屏上。
他没看。
他在看自己的手。
手指很稳。和刚才操作游戏时一样。但他知道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很浅的疤痕，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是高二那年留下的。他在实验室打翻了一只烧杯，玻璃划的。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这道疤——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上没有这道疤。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它。
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去摸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摸。
金色文字。那个叫“问道”的署名。那张照片背面的字。上一次看到金色文字是什么时候？五年前？七年？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上，是昨天。在另一个世界的时间轴上，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个下午，窗外的天空也亮了一下。
然后他就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大街上。口袋里装着那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那些金色文字，来找我。——问道。”
照片上的日期，是他穿越过来的前一天。
他从来没有去找过。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开始找，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婉如。是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命题组投票：5:4。
你还有72小时。”
发件人：问道。
陈牧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路过窗边时，他停了一步。
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中，有一个极淡的金色光点，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不是星星。不是飞机。不是任何他能解释的东西。
它停住了。
就在他窗外的正上方。
然后熄灭。
陈牧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