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万级招标会第九分钟，季冷月一掌砸灭了屏幕：“进给量误差严重，竞标资格取消！”
台下坐着的，是她空降的干弟弟苏子辰——这连润滑油和冷却液都分不清的废物，竟占了我总工的署名！
她冷笑盯着我：“十年期权变废纸了吧？穷贱骨头就是遗传，你和你矿难里被砸成肉泥的爹一样，只配在底层扒土！”
我盯着那摞浸透我血汗的参数表，当着资方的面一脚踹翻母机***，撕下汗透的劳保服！
这吃人黑厂，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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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
季冷月甚至没有从那台定制版的iPad Pro上抬起眼睛，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滑过一条爱马仕最新款包袋的推送，声音像沈阳十二月的穿堂风，冷得扎人骨髓。
我死死攥着汗湿的劳保服衣角，粗粝的手指肚上还带着刚用砂纸打磨机床导轨留下的铁屑，生疼。手腕上的Apple Watch发出一阵细密的震动，那是心率突破130的橙色预警，伴随而来的，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扣款失败通知。
“季总，我女儿是急性心肌炎。大夫说了，今晚不把十万块的手术费和ICU押金交上，孩子随时会停搏。这是我今年三个季度的技改奖金，一共十二万八，我只要十万。”
我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轮在暴力摩擦。
坐在季冷月身旁沙发上的苏子辰嗤笑了一声。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阿玛尼高定西装，连发丝都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手里正捏着一盒刚拆封的进口雪茄。
“我说老阎啊，你这要钱的借口能不能编得新鲜点？”
苏子辰把雪茄剪随手往红木茶几上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斜睨着我，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动不动就拿孩子得病说事。再说了，厂里现在的规章**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技改项目都属于研发部。我才是研发部的总工程师，那些图纸和算法，名字写的是我苏子辰。你一个在车间满身机油的八级钳工，拿哪门子的技改奖金？”
我的太阳穴突突狂跳，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虬结的钢丝。
“苏子辰，那套‘五轴联动车铣复合表面自适应补偿算法’，是我在车间熬了整整一百二十个通宵，用手磨出来的精度！你连机床的进给量和主轴转速都分不清，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够了。”
季冷月终于抬起头。她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阎骁，摆清楚你的位置。子辰是海归硕士，他带来的数字化管理理念，才是厂里能拿到这次市政重工招标资格的根本。你那些在油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没有他的理论包装，一文不值。这十二万八，我已经特批作为技术顾问费，划到子辰的账上了。”
“特批？”
我自嘲地哈了一声，眼角因为充血而一片猩红。
“我没日没夜地干，为了卡住那零点零一毫米的精度，我的右手食指差点被主轴绞断！我女儿躺在ICU里等救命钱，你们把我的血汗钱，拿去给他买跑车、买雪茄？”
季冷月皱了皱眉，往后靠在真皮转椅上，有些不耐烦地用签字笔敲了敲桌面。
“子辰的奔驰需要保养，他的社交圈子也需要维护，这些都是为了厂里的前途。至于你女儿，”她从抽屉里夹出一沓薄薄的钞票，随手一甩，红色的纸币在空中散落，有几张直接飘到了我那双沾满油泥的劳保鞋上。
“这两万块，是我个人借给你的。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然后去把这份‘技术权属放弃**’签了。阎骁，做人要懂得感恩。要不是我们季家收留，你和你那个在矿难里被砸成泥的爹一样，现在还在哪个黑煤窑里刨土呢。”
滴——滴——滴——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再次疯狂震动。
警告：心率已达145次/分，请注意调整呼吸。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张散落的钞票，又看着茶几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免责**。
原来，在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眼里，底层的血汗和尊严，真的连一条高定西装的拉链都不如。
“季冷月，”我慢慢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脊梁在这一瞬间挺得笔直，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你刚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