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契约

听到倒计时------------------------------------------，手指顿住了。。是因为他听见了。——确切地说，是脑子里突然塞进来一段声音，像有人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语调平静得不像活人：“120秒后，诊所东墙外侧的古井会崩塌。井下有人。你不救，他会死。你救，你的名字会被写进账簿。”。，在诺亚七号区当了六年乡村医生，见过枪伤，接过断骨，给公司的稽查员缝过被野兽撕开的肚皮。他对“异常”的耐受度比普通人高得多。，这种事还是头一回。，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在走，嗒，嗒，嗒。。他抓起急救箱，推开诊所后门，沿着碎石小路朝东墙方向跑。，七号区灰蒙蒙的天穹压得很低，远处公司的净化塔正喷出淡绿色的废气，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香烟。胡知棠绕过墙角时，看见那口古井的井沿上趴着一个人。，衣服被血浸透，手指死死扣着石缝。他背上全是裂开的伤口，伤口的形状不是刀砍的，也不是野兽撕的——那些伤口的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皮肤翻开后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丝线。丝线在皮肉下蠕动，仿佛活物。。。“契约烙印”，旧地球时期用来标记违约者的刑罚。但这玩意儿应该在三百年前就跟着旧世界一起毁灭了。“别动。”他蹲下身，打开急救箱。，颧骨很高，眼眶深陷，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深蓝色制服。制服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的字已经被血糊住，只能隐约辨认出“***”三个字。
胡知棠刚伸出手，那道声音又来了。
“40秒。”
他骂了一声，双手穿过伤者的腋下，用力把人从井口拖开。伤者发出一声含混的**，背上的金色丝线猛地绷紧，像有人在另一端拽着，把那些伤口重新撕开。血喷出来，溅了胡知棠一脸。
他拖着人往后撤了十几步，脚后跟刚踩上诊所后门的门槛，身后的古井就塌了。
不是井壁开裂、石块掉落那种塌法。是整口井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从中间拧断。石料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井口向下坍缩，地面出现一个完美的圆形黑洞，深不见底。三秒后，洞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然后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胡知棠把伤者平放在地上，快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脉搏很弱，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但还有救。
他开始清创，剪开伤者背后的衣服时，手停住了。
那些金色的丝线不是无序的。它们在皮肉下编织成了某种文字，一种他从未见过、但莫名其妙能看懂的文字。那些字排列整齐，像是一份——
“账簿？”伤者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球表面也爬满了细密的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他盯着胡知棠，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